时年觉得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正在时年暗自神伤的时候,连清爸爸那边动静大了起来。

    时年和王然都往那边的方向看,结果发现连清爸爸旁边多了一个穿着冲锋衣的高大男生。

    男生和连清爸爸在说着什么,然后就扭过头往他们这边看,时年和他正好看了一个对眼。

    时年看过他穿西服的样子,也看过他穿休闲服的样子,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看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连清穿着红色的冲锋衣在一群黑衣老头里特别显眼,他看见时年之后就回头和他爸说了句话,然后就快步走了过来。

    时年站在原地看连清从快走变成了小跑,然后一直跑向了自己。

    “那是连清吧,他怎么这个点钟来了?”王然站在时年的身后问。

    时年没回答他,他不知道连清为什么这个点来,他更不知道连清为什么来。

    也许他知道,但是他不能相信。

    而且即使相信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们也是有瘾的,这么冷的天,跑这么远来钓鱼。”连清气喘吁吁的站在时年面前,他向着王然扬扬下巴,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那你来干什么?”时年装作不在意的问,可是他的心,莫名的跳的很快。

    “我来钓鱼啊。”连清说着话,从时年他们的袋子里拿了一个包子就咬了一口,“艹,凉了。”

    “你空手来钓鱼?”王然笑着问,“就是姜太公钓鱼,也好歹拿个杆子拿根线啊。”

    “我……”

    连清迟疑了一下,然后一把揽过时年的肩膀,说:“我来找我弟的,我有事跟他说。”

    第103章 我不恋爱,是不和你

    时年被连清一路拉着走,时年的手腕又糟了秧,不过他现在有经验,知道自己赢不过连清,所以也不怎么挣扎,以免白费力气。

    “去哪里啊,什么话不能当着人面说?”时年刚看见连清的时候还有些惊讶,那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但是现在被扯着走就又有点生气,这人在自己面前都不知道“绅士”两个字怎么写。

    “去吃早饭。”连清把时年带到农家乐,然后挑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照着时年平日吃的要了几样,也一个屋檐下住了一段时间,时年爱吃的口味他大概还是知道的,刚才那个包子他咬了一口就恨不得吐出来,倒不是多难吃,就是风一吹都凉透了,连清看时年手里也拿着半个,心就更凉了。

    “你们四点跑出来就为了来这边就着冷风吃饭吗?”连清把服务员端来的粥摆在时年面前,“我爸他们是喜欢钓鱼,享受自虐的感觉,你呢,你为什么?你就为了相亲?我看那个小子也不怎么样啊……”

    “你到底找我说什么?”时年喝了一口热热的粥,果然身上也暖和了不少,他虽然穿着冲锋衣,但并不是什么专业材质的,这件还是他大学时代买的,很便宜的那种,钓鱼的时候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早把他身上的衣服吹透了。

    “你,钓上鱼没?”连清一边剥鸡蛋一边问。

    “你就问这个?”时年白了连清一眼,他知道连清是没话找话,可能他也是没什么话和自己说,但是就是想把自己拐走。

    时年知道的,心里都知道,但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有些事,不掰开了,揉碎了,然后大声说出来,都没用,全是扯淡。

    “人家钓上了一条,”时年满不在乎的说道,“我没钓上来。”

    “没用。”连清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我出来的时候还吩咐家里厨子晚上就准备烧鱼了呢。”

    “我想吃爆鱼。”时年忽然说,“要炸的透透的。”

    “你只要钓的上来,吃鲨鱼也行。”连清微微皱着眉说道,“你不要指望我爸,他是人菜瘾大,坐一天也钓不上两条,还是小的不够塞牙缝的。”

    “哦,那你呢?”时年手托着下巴眨着眼睛问道,“我记得你说要钓鱼给今晚的寿星公做贺礼的。”

    “……”

    连清不出时年的所料,他沉默了。

    时年叹口气,然后把剩下的粥喝完。

    看来今天注定没鱼吃了,而且还要起码白吹几小时冷风。

    吃过早饭,时年得回去钓鱼了,连清没带钓鱼工具,他跟时年说既然钓不上鱼来,不如跟他回去,别和老头们混一块。

    时年插着兜往钓鱼台子方向走,他缩着脖子不耐烦的说:“谁说都是老头,王然不就是年轻人?人家比你还小一点呢。”

    “你不是说你不谈恋爱,”连清忽然从后面抓住时年的胳膊强迫时年停下脚步面对自己,“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我什么时候说过?”

    “我们认识的时候,我们说好……说好不恋爱的……”连清的话说的很心虚,因为他们的原话并不是这样说的。

    时年很清楚这一点,他笑了一下,轻声说:“我们当时说的是不问对方的个人信息,不留彼此的联系方式,不接触对方的私人生活,只上床不恋爱。”

    说到这里,时年停住了,他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慢慢说:“前面三点,我们都违背了,但是最后一点我一直保持的很好,你又凭什么来问我呢?”

    我不恋爱,是不和你恋爱,是当初你让我答应你的,也是我让你答应我的。

    “你知道我不是在说这个!”连清眉头拧的紧紧的,“你喜欢他们安排的这个相亲吗?你喜欢这个人吗?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就走啊,为什么还要回去?”

    “因为我讲礼貌!”

    时年甩开连清的手,扭头就走,连清紧跟在后面还想拉住他,时年忍无可忍回身就踹了连清一脚,“你发什么疯?!你不喜欢相亲你就直接走人吗?!你正常点行不行?!我不知道你今天来到底干嘛的!你要钓鱼你去钓啊!你缠着我做什么!你要是想回去你就回!反正我不回!我要给你们连家给你爸给我自己留脸!”

    时年此刻无比无比厌恶连清,比连清和他说分开的时候还要厌恶连清。

    贸贸然的跑过来,然后屁话也不说,在这里,和自己兜圈子,和自己打哑谜,不清不楚的,艹,艹他妈的。

    好吧,不行,自己得文明,何况现在是一个妈。

    那就艹死他连清。

    欺负人。

    欺负他时年只有一个人,欺负他无依无靠,欺负他……欺负他心硬如铁可就总在一个地方摔跤。

    时年把刚刚连清给他打包的,还烫着的茶叶蛋从兜里掏出来一把砸在连清身上。

    “你以后离我远点!我干什么都和你没关系!”

    “时年……”

    “滚!”

    许是时年和连清争执的声音太大了,引起了附近人的主意,王然也跑了过来。

    他看见时年红着脸和连清面对面站着,两个人像两只斗鸡一样。

    王然没多想,他上去轻拍了一下时年的肩膀。

    时年回过头来看他,眼都是红的。

    “怎么了……和你哥吵架了?”

    王然抬眼去看连清想寻求一个答案,连清却别过头去,直接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我也会和我姐吵架。”王然笑着和时年说,“比你和连清厉害多了,我姐急起来就打我,我以前身上经常被挠的一道一道的,而且她还是个alpha,女alpha,你知道的,动起手来我根本不是她对手。”

    “你的意思是,连清至少没打我,是吗?”

    时年知道王然是好意,他以为自己和连清只是普通的吵架而已,当然在连清眼中,这也可能只是一次普通吵架而已。

    毕竟他们吵过很多次,可是现在还是纠缠在一起。

    所以想来想去,其实贱的人是自己吧……

    “我的意思是,你不要生气了,跟我去钓鱼吧,我刚刚又钓上来一条。”王然说着话,想去拉时年的胳膊,结果被时年巧妙的躲开了,王然也没生气,只是收回了手插进了兜里,“走吧,看看鱼去,可大了。”

    再大又不能吃,时年想着,还是跟着王然回去了。

    后面的几个小时,时年索然无味,王然也不怎么说话,鱼倒是钓了不少。

    走的时候,王然把这些鱼放了,说是钓鱼不为鱼,只为休闲而已。

    时年在旁边鼓掌,说放的真好,鱼又自由了。

    希望它们下次长点眼,不要给点鱼饵,就咬住不放了。

    司机来接时年和连清他爸回到了家里,他们没在农家乐吃午饭,王伯伯临时有事先走了,于是王然也跟着走了,临走他还要了时年的联系方式,说要约下次再见。

    今天回来的突然,冉女士带着水水去了医院,午饭只有时年和连清爸爸吃。

    许是风太大吹到了的原因,连清爸爸说自己不太舒服,饭只吃了几口就去休息了,于是餐桌上只剩下时年一个人。

    时年慢慢的吃着饭,他胃口也不好,一桌子的菜他都觉得食而无味。

    佣人又端来一个盘子,说是厨房刚刚做好的,还说是小连先生回来特意嘱咐厨房做给时年吃的。

    “小连先生回来,拿了好大一条鱼。”佣人笑呵呵的说,“那尾巴还会动呢,真的是新鲜的很,时先生快尝尝看,味道肯定好的。”

    时年点点头,说了句谢谢。

    一盘子爆鱼放在了是时年面前,就像时年之前说的,炸的脆脆的。

    时年夹了一筷子送到嘴里。

    只咬了一口,他的眼泪就流了出来。

    好疼啊。

    佣人在一边见时年哭了,历时慌了神,她问时年怎么了。

    时年摆摆手,他伸手从舌头里拔出一根鱼刺放到桌子上。

    细细的鱼刺上还沾着血。

    好疼啊,时年想。

    第104章 拉不住的手

    连清看见王然和时年站在一起的时候就走掉了。

    他没办法面对这两个人,或者说他没办法面对时年和其他人这样并肩而立。

    而且时年说让他“滚”。

    连清便如时年所愿,滚远了。

    他也没和自己爸爸打声招呼直接开车走了。

    但是开出了一个路口后,他又调头折回了水库。

    他先去跟他爸说自己突然有点事要先走了,然后又去跟别人买了尾刚钓上来的鲜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