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用过这个东西,无论是在情报部还是刚才自己化妆,都是用的口脂,一种红色固体。

    见小翠含得认真,曲妗道:“要轻抿一下,才能将唇色染上。”

    见时间差不多后,曲妗就将红纸从她口中取出,然后勾着她的下巴细细查看,发现有些地方颜色过重有些地方颜色又太浅,便用指尖抵在她的唇上细细擦拭,涂抹均匀。

    不知怎的,那小姑娘似乎一下子慌住了,整个身体都十分僵硬,像块大木头。

    曲妗倒突然发觉这小翠的好玩之处。

    估计是年纪太小就来做事,蠢些也没有身为婢女的自觉很正常,她应该多宽容才是。

    这般想着,曲妗就觉得昨晚乃至今早的气一下子全没了,指尖轻点朱砂,便在她额间弄了个水滴状的面花。

    晏离不知怎的,那吸入肺腑的空气,似着火般。

    热死了。

    被衣领子遮住的喉结滚了滚,他忽觉有些口干舌燥,便起身就去找水喝,好巧不巧的,只有洞元的早膳里有温水,便不管不顾的直接拿起来就仰头喝了个空。

    在一旁看着的曲妗:“”

    算了。

    这小姑娘其实挺可爱的,不是吗?

    只是年纪太小了,更何况只是一杯水而已。她是经过新教育的人,怎可以还保持那么顽固的封建思想,不可取不可取。

    六皇子被召进宫。

    便不必去书房商讨政策,无事可做之下,曲妗便窝在屋子里看书习字。

    曲妗写着写着,就发觉有一道视线正直勾勾盯着她的后背看,转身看去,就瞧见若无其事转移目光的小翠。

    是想学习写字吗?

    这个时代的女性一直在被束缚,各种条条框框,其中最为严苛的便是‘女子无才便是德’,小翠应当没上过学堂吧。

    曲妗轻叹了声:“小翠,你会写字吗?”

    “会。”

    听着意料之外的回答,曲妗来了兴趣:“你来写写看。”

    晏离将曲妗手中的毛笔接过,就在纸上‘潇洒至极’地写了两个字:小翠。

    曲妗看得满头黑线,这字的笔画虽对,但是这草书实在是太过潦草,歪七扭八、若不细看,全然不知是何物,只当鬼画符。

    晏离在都察院学的最多的还是一招毙命的杀人招式。对于旁的诗词歌赋一窍不通,但却认得些字,因为阁主安排的刺杀目标往往都是在江湖庙堂有些名气的人物,他们的住宅往往很大,分什么宁心院啊石水阁的,若认不得这些字,错杀任务目标可是要受罚的。

    第44章 落魄小姐与刺客(8)

    尽管觉得小翠的字迹丑,但曲妗的教养让她说不出诋毁的话来,只好僵硬着夸赞:

    “散影玉阶柳,含翠隐鸣蝉。小翠人如其名,有静有动,很是可爱。”

    “你要跟我一起练字吗?”

    晏离眉峰微拧。

    觉得这又是影子又是什么翠的,还有什么鸟叫蝉鸣,说得什么天书,听都听不懂,跟机关部那些神叨叨的家伙一样,烦。

    “不练。”他直接将毛笔丢进笔筒,转身坐在桌前,双手撑脸,哪儿也不看。

    曲妗:“”

    她深呼一口气。

    算了算了。

    不要计较,不要计较。

    你是一个新青年,要更加拥有宽容心。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洞元先生,在吗?”

    曲妗应了声。

    “殿下回来了,召请诸位先生去始安苑议事。”

    方才在屋子里头练字,倒没发觉外头又下起小雪来,可阳光却比昨日灿烂些,照在人身上有些暖意。

    等进了始安苑后,曲妗方才将帷帽取下。

    即使来了这六皇子议事厅的门前,那小翠依旧拽着一张脸跟大爷似的,环着胳膊抵着墙一站,就开始看着天上不断往下飘的雪,至于曲妗朝她递去的帷帽,直接忽略。

    曲妗内心狂憋着一股气,好在一旁别的侍女机灵,将帷帽接了过去,便毕恭毕敬的冲她做了个‘请’的手势。

    曲妗冷哼一声,就扬了扬衣摆进屋去了。

    此刻屋里已坐满了人,大多为四五十岁老者,见到曲妗,一个个吹鼻子瞪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