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把酒水撒在席前的地上。

    见这副场景,刁正直脸皮紫胀,怒道:“洞元,我早前见你没多大学识,也罢,没有学识可以学;你因面相丑陋不敢露面,这也罢,这是天生父母给的,改变不了。但你这心眼黑坏到如此程度,简直没法治!”

    这将酒水洒在地上,可向来只有向逝者敬酒时才会这般,这洞元分明是在咒他!

    曲妗面上笑意不改,语气温柔似水:“抱歉,阴间话我听不大懂。”

    “你!”

    刁正直只觉胸臆间气血翻涌,一通上涌,直冲口鼻,当场翻起白眼晕厥过去。

    一旁的侍从顿时慌乱着喊太医,厅宴中央的歌姬舞女一个个也吓得不行,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于吉无奈地摇了摇头。

    上次就劝了,偏生不听,唉。

    这宴席因刁正直突发晕厥而被迫终止,曲妗振了振衣袖、便面色平淡地站起身,朝揽月庭外走去。

    小翠跟其他门客的侍从一样,皆候在那里。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其他门客的侍从只能忍着大雪吹面坐在外面的小石头上、或者站着;而小翠则一人独占亭子。

    曲妗:“”

    她发现了。

    这小翠不是光对她一人豪横,而是对所有人都拽着一张脸。

    园子里。

    寒梅正盛,璇花簌簌纷纷飘落而下,落于枝头,染上薄白,与寒梅中和,更显得宜,清香醉人。

    一白一绿,一前一后。

    两道身影。

    曲妗正一边赏景一边往望云阁的方向去,不想没多久,就瞧见园子前头正候一人。

    一身青衫,墨发半挽,显得儒雅却又俊朗。

    瞧见曲妗的视线后,却朝便扬唇一笑:“洞元先生。”

    曲妗俯身行了一礼:“六殿下。”

    “此小寒节令,梅花正盛,不想先生也在此赏景,不若一起?”

    曲妗将帷帽取下,交到小翠手中,就轻抖了抖衣袖,面上带起客套笑意:“殿下相邀,洞元自不会拒绝。”

    她嘴上虽如此说,其实心里烦得要死。

    在宴席上戴着面纱不能吃饭,外头又冷得紧,她只想赶快回去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然后享用午膳。

    但却朝难得单独找她,倒是个培养感情的好时机。

    虽然她并不想与之发生‘爱’的情愫,但若能让对方在朝政方面的意见更多的倾向于她,日后提出想要太子妃的位置,似乎要更简单些。

    —

    晏离抱着帷帽,满是不开心地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笑,就觉得心烦意乱。

    到底是有什么悄悄话,还要躲着他来说。

    还说这么久,笑那么大声。

    吵死了。

    “外头关于先生的谈资愈发多了,更多的诋毁言论,还要数那句‘不男不女’,不知先生打算如何自处?”

    不经意的,却朝微微偏头,含笑着看向曲妗,温声询问。

    曲妗面色淡淡,将问题反抛回去:“殿下觉得洞元是男是女?”

    “自然是女子,不然怎能带有一身的香气?”

    说着,他微微靠近,捧着曲妗的手凑到鼻尖轻嗅,嘴角浅浅的上扬:“似是峥香阁的新品,先生喜香?”

    “嗯。”

    曲妗心下别扭,还觉得有些油腻。

    不断告诉自己‘眼前之人是六皇子,以后还要靠他当皇后’,方才强忍住将手抽回来的冲动。

    看着那个却朝居然抬着洞元的手凑那么近去闻,晏离一时没克制住,手中的帷帽直接断成了两半。

    可恶

    今早洞元都不准我闻,现在却让他来闻。

    根本就是完全没把我晏离放在眼里!

    晏离心烦得很,转眼间就瞧见那个蠢得不行的洞元居然被东西绊倒了?

    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接她,不想那个碍事的却朝仗着距离近、直接单手搂住了洞元的腰,然后将她抱在怀里,两人深情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