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更是觉得麻烦,将宫中其他地方的簕杜鹃尽数除去,只在皇宫一角留下一些,而它们还得不到照料,经常坏死许多。

    她瞧见那道黑衣将长剑放下,正细心照料一株根部坏死导致花朵枯萎的簕杜鹃,他半跪在地上,布满伤痕的双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花叶,被铜制面具隔绝的眸子里蕴着如月色般的温柔。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

    他转眸看来,眼底的温柔还来不及收起,道:“来了?”

    好难听的声音。

    可就是让曲妗听出来了温柔

    她也忘记了傍晚发了誓,再也不见沈慕,决定永远讨厌沈慕,她讨厌冰冷冷的面具,但此刻却意外的不讨厌沈慕脸上的面具。

    她喜欢温柔。

    曲妗最喜欢的,就是温柔。

    她愣愣的看着他的眼睛,无意识说了句:“嗯,来了。”

    曲妗坐在石头上。

    手肘抵着膝盖,双手捧着脸,状若无意地看了下旁边的沈慕。

    有些别扭,道:“你也坐。”

    他像一个表面冷酷的乖顺大狗狗,很听话的就坐了下来,却离曲妗间隔半米。

    那边没有石头。

    他就盘腿抱着剑坐在地上。

    星空如隧、明月流光之下。

    风拂起他鬓边的碎发,衣袂飘扬,发如墨绸轻舞,即使他手中的剑很锋利,他的面具很冰冷,但他无意间微微向上弯起的嘴角,还是让他从骨子里透露着温柔。

    温柔。

    温柔。

    温柔极了。

    曲妗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丁玉成。”

    他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半响才回答:“末将武功并不好。”

    “那你是怎么当上将军的。”

    将军一般不都是武功特别好的吗?

    沈慕道:“花银子买来的。”

    曲妗:“好吧。”

    过了一会,曲妗又问:“既然你武功不好,为什么非要当将军?你是文也不成吗?”

    沈慕指腹摩挲了下剑柄,垂眸:“嗯,文不成武不就,所以只能花些银子买官职,这个官职是最便宜的,所以就买了这个。”

    曲妗不信他的话。

    如果真的文不成,丁玉成又怎会死。

    但他的武,说不定是真的不行。

    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今天好像也没吃东西,开口:“我饿了。”

    几乎在她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一只捧着桂花糕的手就递到了她跟前。

    曲妗有些小傲娇地挑了下眉,嘴角控制不住上扬些,她将桂花糕接过,便小口小口吃起来,“你怎总带着桂花糕,你很喜欢吃?”

    沈慕偏过头,“嗯。”

    曲妗追问:“那我怎不见你吃?”

    沈慕:“末将饮食规律,现下已至戌时,早已用过。”

    这是在变相说她饮食不规律呢。

    切。

    曲妗安安静静地将桂花糕吃完,沈慕就要走了。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出声:“等下。”

    沈慕步伐顿住,转头看来:“太子妃还有何事吩咐吗。”

    曲妗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便一时情急胡乱说了句:“我我这次也遵守约定了,谁都没碰我,十天。”

    他嘴角隐隐含笑:“嗯,末将知道。”

    曲妗第一次觉得自己跟一个人相处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的感觉,她不明白,但这个人好温暖,比火还要温暖,她想靠近:“我还想杀人。”

    “杀谁。”他从不多问。

    “习飞白,我不喜欢他,他骂我。”曲妗此刻已然忘记自称‘本宫’,她只是她,说这句话时,居然意外的带上些委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