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舍?园圃?……沈蕴之?

    莫迟迟猛地睁开眼睛。

    沈蕴之挡在她身前,左肩已然出现一个血窟窿,正冒出丝丝黑气,却看不见凶器。

    他们还在那个高阔昏暗的大厅里,周围再没见什么“骨龙”,只有四面仿佛掩在雾色里看不太清的黑沉沉青铜墙壁。

    大概是机关更替一轮,寂静的空间里传来密集整齐的咔哒声响,莫迟迟凝眉,抽出腰间震动不止的长剑,护住陷入昏迷的沈蕴之。

    系统,把地图给我调出来。

    沈蕴之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他的眼前一直是黑漆漆的一片。

    甚至连声音,也很含糊,有此起彼伏的哀嚎声,有打骂声,有锁链和地面摩擦的声音,还有药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他知道这是什么,大略又是些蛊惑人心的幻境,想把他扯回那段记忆里。

    只有一样东西是清楚真实的,他握在掌心里的手,还有从符牌传入耳内的她的声音。

    她是清楚真实的。

    像完全黑暗里的一团暖光,告诉他他究竟在哪里。

    他是沈蕴之,是九墟学宫的新晋内门弟子,是无崖子的第四位徒弟。

    不再是那个被锁在小隔间里双目失明动弹不得的药人了。

    只不过他能感觉到,宝阁里似乎有什么很大的变化,而且大概出现了一名“敌人”。

    他能感觉到她轻微的慌张。

    似乎她在不断与“它”周旋。

    他听见她掷地有声的话语,还有从符牌里传来的揶揄的笑话,却总觉得有一丝不安。

    太安静了,或许是因为他听不见另一方说话,这感觉就像是……她在和虚空交流。

    她会不会……也受了幻境的影响?

    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在幻境中或许会恍惚心智,把外界的攻击错当成幻境幻化出来的其他东西。

    他紧紧握住她的手。

    没想到她却突然不知为何松开了他。

    沈蕴之急忙顺着她的收势抓住她的手腕,能感觉到她似乎在伸手找什么东西?

    “师姐?师姐?”

    她完全听不见他说话的样子,甚至用符牌传音似乎都失去效果了。

    正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一声机关启动一般地咔哒轻响。

    一阵破空声,他已经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

    昏迷前最后一刻,他能感觉到左肩中的那一击似乎并不是什么具象化的箭矢,更像是……想要撕咬着扯开他对幻境防御的獠牙。

    莫迟迟眉目冷肃地背着沈蕴之,正飞速向对面那扇青铜门奔去。

    她在脑海里计算自己还能支撑多久的剑阵。

    四周的青铜墙会按照某种规律发射出箭雨,并不是真正的箭矢,而是凝成一道飞箭的黑色气体,沈蕴之就是被它击中的。

    在这样密集不知休止的攻势下,如果她还要带着沈蕴之向其他方向奔逃,以己之力单打独斗想要破坏机关几乎不可能。

    霜华剑终于被拔了出来,几乎是刚刚从白玉剑鞘里露头,便冒着丝丝冰蓝色的寒意,整个剑身是通体无暇的整段冰晶,一挥动间清光荡漾。

    如今的它正被控在剑阵阵眼里,驱动整个环绕着莫迟迟和沈蕴之的万影剑阵不断转换阵型,抵御四处扫射来的“黑箭”。

    密集的破空声,兼有剑阵和箭矢相撞,不断发清脆声响。

    希望你不要骗我,那扇青铜门没有锁。

    虽然很不科学,但系统再三坚称这个唯一的出口,只要能走到它跟前就可以通过。

    要是你坑我,害我撂在这了,培养主角寻找真相任务可就没人做了。

    宿主,您还是专心跑步吧。

    莫迟迟于是没再做声。

    沈蕴之的脑袋就枕在她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左肩淌的血浸湿了她半边衣袖。

    他每次受伤,都好像血不要钱似的流,哪怕她已经给他做了简单止血。

    青铜门近在眼前了。

    她凝眉,不期然又回想起方才沈蕴之挡在她身前时,她内心的异样。原来有人替自己挡剑,是这样的感觉……

    青铜门果真在莫迟迟赶至它脚下时自动打开。只是十分缓慢,带着重物划过地面的巨大摩擦声,半天只掀开了一条缝。

    可是外面的黑箭雨并没有停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