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反正再惨大概也惨不过现在了。再三确认自己一时半会回不去莫迟的身体,并且“莫迟”也不会马上死掉之后,莫迟迟挑眉,用灵体状态飘到沈蕴之旁边。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变成了阿飘,莫迟迟可是明显发觉自己的体内恢复到了末日的状态,没了仙侠世界所谓灵脉灵力内功,倒是以前的精神力又回来了。

    对方的状态实在不太好,因为失血过多而面色惨白,好看的眼睛阖着,眉头时不时皱紧,脖子上还带着蹭出来的血迹,凌乱的发丝因为冷汗贴在脸侧,看起来十分脆弱。

    看样子……很像是在做噩梦。

    系统说应该是和她刚刚的经历相似,现在的沈蕴之也回到了自己最不想回忆的某段过往。

    忆及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还有方才他替自己挡下的那一箭,她觉得自己有义务把他弄醒。

    宿主,你还记得精神力怎么用吗?

    身为阿飘的莫迟迟,自然是不能再动用灵力了,幸好她是个从末世穿过来的人,身上还带着精神力。

    大概吧。

    她探出手,微微拧紧眉头看了看自己冒着蓝光的透明掌心,握上了沈蕴之垂在地上的手。

    沈蕴之没有做声。

    他假装自己已经昏睡过去的样子,实际上却心跳猛然加速。

    是“施刑者”么?这是什么新花样?

    这感觉,有些熟悉似的,掌心交握,十指紧扣。

    只不过被握住的手似乎比他小一些,手上似乎也有不少伤痕,不像是“施刑者”,那么是和他一样被关在这的人吗?年纪很小吗?

    又有脚步声响起来。

    沈蕴之心口一紧,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把人拉到药桶的后边想把对方藏起来。

    真正的“施刑者”出现,冷声道:“是时候了,换位置吧。”

    沈蕴之非常紧张。

    他不知道小孩有没有被发现。

    但是那只手并没有松开,“施刑者”似乎也像什么都没看到一般,没有多说什么。

    他抬起被锁链禁锢的手,撑着药桶边缘迈出来,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变故,往常出了药浴后身上难以忍受的刺痛似乎也消失了。他一边按照往日里的流程套衣服,一边盘算着应该拿这个小孩怎么办。“施刑者”有些不耐烦地训斥了他两句,沈蕴之只作没有听到。

    还这么小就被抓进来了吗?或者,是他早上模模糊糊听到过的,新来的?

    他趁着单手抖落衣服制造杂音的空隙,很小声地冲着他判断中对方所在的方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回答。

    是不能说话么?

    沈蕴之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那只手突然轻轻捏了他一下,拉起他,似乎是在示意自己跟着走。

    他有些茫然。

    “施刑者”带点不耐烦的斥责还响在耳边,还有隔壁又隔壁,连绵不绝的哀嚎。

    但奇异的是,他居然就这么任由对方牵着站起了身。

    对方似乎牵着他离开了那个房间,不知何时,他手上的锁链已经没有了。那些嘈杂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也没有人追出来,没有人因为他的“逃跑”发生任何异状,他只是一直跟着这只牵着他的手走着,眼前从原本的一片漆黑慢慢有了几星亮光,出现了什么东西的轮廓。

    似乎是一扇门。

    他站到门前的时候,牵着他的手消失了,但他并没有急着去寻找,而是出于某种内心的感应,轻轻推开了这扇门。

    一个逼仄的小房间,鞭刑架,针刑台,正中一根柱子,长长的锁链那头,是一个正泡在药桶里的小少年,紧闭着眼睛,头靠在木桶边缘上,神情似乎是痛苦,又像是麻木。

    是他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似乎有谁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现在的你已经变厉害了,可以保护自己了。”

    那道声音是如此清晰,如此温和,又如此坚定。

    他缓缓走上前,垂眸解开了小少年腕上的锁链。

    真的有效果诶。

    莫迟迟有些微妙的得意,收下系统的吹捧,总算觉得没有辱没自己精神系治疗圣手的美名。

    沈蕴之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而后再次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睛。

    阿飘莫迟迟撤开手,飘到一旁。

    只见刚刚醒过神来的沈蕴之似乎还有些迷茫,或许是撑起身子时左手使不上劲,他这才侧头发现了左肩上的伤口。

    莫迟迟眸光暗了一下,之前受伤后她只是给他做了简单包扎,很明显,在进入青铜门之前的奔波过程中伤口又裂开了。

    我说宿主,要是反派看到你人躺在那,会不会有什么……

    系统话还没说完,就见沈蕴之已经很快在找寻的目光中看见了躺在不远处的“莫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