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沈蕴之辛辛苦苦做了完全准备只为汝兰仙草而来,她这么做岂不是夺人所爱吗?

    虽然她没有猜透为什么沈蕴之做这番准备一定要避着她,不过这并不是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了。

    一番纠结,她还是再次点了点头。

    沈蕴之见到她的答复,只是垂下眼帘,微微抿起唇角。

    莫迟迟很是见不得他这般惨兮兮的样子,于是立刻补充道:“你这次让给我,我还你个更好的东西,我是真的有用。”

    “没什么还不还的。”沈蕴之手搁在剑柄上,无意识地攥紧了些,低声道:“师姐拿着有用就好。”

    他本来对汝兰仙草也没有太大的执念,只是在翻阅古籍的时候偶然获知这是上好的灵力补药,于是费了些心思去查阅它的生长习性,又根据懋别山脉的地形推断了一下有可能的位置,这里是他觉得最可能的地方。

    他本来是想一直瞒着她,独自进入秘境找找的,如果可以拿到汝兰仙草……

    他只是想……或许这仙草可以再修补修补他破损的灵脉。

    这样他也能更厉害些。

    能离她更近一点。

    不过他又捏了捏掌心,或许这仙草对他也没有太大帮助吧。如果是她有大用,他当然不会和她抢。

    如是想着,他也只是在她三两句的说明里跟上对方的脚步,向着花朵密林深处走去。

    找到那一处形貌奇特的山崖并不是什么难事。

    因为那小段山崖上面覆了一层浅浅的闪粉似的发光物,这种“快来看快来看这里有宝贝”的感觉真的不要更明显。

    莫迟迟到近处,抬手拦住了沈蕴之的脚步道:“先不要动。”

    她说着从旁边摸出几颗小石子来,照着那一层闪光左右掷出去,果然就见周围一圈花树立刻不知从哪里变出粗壮又灵活如海潮般密密麻麻的魔化枝干来,鞭笞向石子落地的地方。

    “啪啪啪”一通乱响,听起来很有公园里抽陀螺的大爷们的气势。

    “看来我们得先找到魔眼在哪。”

    沈蕴之闻言闭上双目,然后抬手指向一个方向。

    莫迟迟:?

    还有这个功能?

    沈蕴之睁开眼看向她,只是言简意赅地说:“那边魔气最为浓郁。”

    这本书的男主角其实是沈蕴之吧?可以感知魔气的浓度,这是什么样级别的b啊?

    不过莫迟迟很快回想起来对方的血统和未来身份,心头掠过一阵阴影,她急忙问道:“你能感知魔气?”

    对方闻言像是有几分羞赧,只是垂着眼睛道:“我以前自己用过,不敢说一定准确。”

    莫迟迟却并未在意别的,只是追问:“那还有别人见到过吗?”

    这下沉蕴之像是有些疑惑她为何如此发问,不过还是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而后老实答道:“没有,之前我并不曾向别人展示。”

    “那你以后也别展示。”莫迟迟有些放心地舒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没头没尾过于武断,飞快转动脑筋找补一二:“这种能力很厉害的,你得留着当杀手锏,不要轻易示人。”

    不知道沈蕴之认不认可她的理由,但至少他点头答应了。

    于是莫迟迟转身开始向他指过的方向迈进,经过这么个插曲,她想起一件事来,开始在脑海里仔细翻阅传闻中汝兰仙草的效用:若是炼化得当,便能成为可以修补损坏的灵脉,并且灵力大补的奇药。

    沈蕴之想要汝兰仙草,是因为想要修补自己的灵脉吗?

    莫迟迟微微皱眉,可无崖子说过,他的问题并非出在灵脉不全的表象上,不然无崖子绝不可能不把汝兰仙草当做解决方法告诉他们。

    汝兰仙草应是对沈蕴之没什么作用的。

    她想到这,又偷偷观察沈蕴之。对方走在她身侧,手一直以预备姿势放在腰间的剑柄上。眸光清明,看起来做好了随时应对路上突发情况的准备一般。

    可惜她没法直接告诉他仙草无用。

    他应当还不知道自己真正的身世,也不知道他的灵脉不全归根到底是因为什么。

    正当她思绪纷飞之时,周遭的光景越来越暗,他们行至一棵格外粗壮的古木前。

    “我去引开魔化藤。”莫迟迟说着拔出腰间的霜华,清光一荡,四周污浊的空气里像是被震了震,深处隐隐可以听见虬枝盘曲摩擦的声音。

    “还是我去吧。”沈蕴之同样握紧了桃木剑,又低声道:“师姐腿上还有伤。”

    “这点小伤,难不倒我。”莫迟迟说着没有犹疑,一跃执剑劈向那个看似寻常的树干,就在霜华的剑光即将到达之前,粗糙的树皮突然鼓起一米多高的半圆来,面上的树皮便像是人的眼皮一般快速眨动,深红的魔瞳提溜乱转,下一秒就召来斩不尽的魔化藤枝袭向她。

    莫迟迟早有预料,踩着藤枝翻身,迅速砍翻了当先的几根魔化藤。

    她引着这一大团逐渐缠斗向一侧,等到魔瞳露出一个缝隙,不必她再多言,沈蕴之瞅准时机一击即胜。

    配合得还挺默契的。

    莫迟迟冒出几丝不可名状的愉悦来。

    等魔眼一消,周边昏暗的环境立时亮堂许多,那棵古木后面闪出一条长长的曲径来,他们对视一眼,继续向着曲径往深处走。

    并不再新的魔物作乱。

    无数密密匝匝的洁白花朵隐没在光影之间,藤木纠缠铺就的小道昏暗又静谧,只时不时有花叶盛开崩落坠地的似的簌簌声响,这些花好像都在以超乎寻常的生长速度经历自己短暂的一生。枯荣只在短短一日之内,却又有无数朵团团簇簇接替着竞相绽放。

    虽是繁花似锦,却仿佛又有一股潜藏深处的哀哀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