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但我不是因为相信你。”莫迟迟耸耸肩:“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相信你,你的话只是你一个人的故事,就算你全编的我也没办法证伪。”

    她把茶杯放回几子上,缓缓道:“但我有必须想要改变故事的理由,而且我会为此付出努力的。”

    对方听她的话后像是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还是靠谱的。”

    “所以怎么做?”

    “你不用着急,稍等会就可以开始,你回溯时我会一直在旁边守着你,这事情很危险,若是你在过去境迷失,现时境的你就会变成……植物人,对,植物人。我已将回溯与沈蕴之做了联结,你在回溯中应该会很快遇到他。”

    “行吧。”莫迟迟面上没什么动静,只是放在几子下面的手无意识地捏了捏腰上的符牌。

    兵行险着之前,她应不应该给他留几句话呢?

    “看来师姐一切都好。”

    陆鸣收到呦呦的消息,告知坐在一旁的沈蕴之和谭小云。

    “既然禁闭关不住师姐,师姐为何还不回来?”谭小云瘪瘪嘴:“算起来从秘境意外之后,我好久没见她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陆鸣敲了敲脑袋,“师姐回来干嘛,又担着事和我们一起忙前忙后吗?师姐之前那么累,现在在家正好歇息一下。”

    “好了啦,我也就是一说。”谭小云摆摆手,她刚想汇报自己查阅关于的“镜阵”和“长镰魔兵”的文献,就被陆鸣紧接着收到的包裹给打断了。

    “师姐还给我们带了东西?”陆鸣有些奇怪地打开那个随消息一起出现的盒子,打开后立刻从其中飘出三圈金粉,一封文书出现在空中,莫迟迟就留了八个字:好好干活,这是礼物。

    “真有礼物?”谭小云立刻围了过来,陆鸣则是当先把那盒云雷特产辣椒酱取了出来,脸上带着十足的傻笑:“我上回去最喜欢吃的就是这个,难为师姐还记得。”

    “这个是给我的。”谭小云发现了一个小罐子,虽然密封得十分严实,但还是能隐约闻到酒香,她拿起罐子来又有些想笑:“咱们的礼物怎么都是吃吃喝喝的。”

    “送给蕴之的是什么?”

    他们还在往箱子里看,并没有发现坐在一边的另一人看起来面色寻常,已经是紧紧攥着拳头浑身紧绷了。

    “一封信?”

    谭小云抬起头神秘兮兮地看了沈蕴之一眼,陆鸣却是再次笑起来,起身把连盒子带信交给沈蕴之道:“咱们把咱们的拿走了,你且留着自己看吧,记得下午带上带上剑在仙缘台集合。”

    沈蕴之点头,等他们都出了门,这才把放在盒子底部的那个信封取出来。

    是信吗?可若是有什么要告诉他的,直接用符牌传消息也可以,何必多费这一步?

    他强迫自己想点别的,不要过分集中在自己恍如擂鼓的心跳上。

    沈蕴之指尖运力,精准地把信封顶部划出一条细缝来,又用手掌微微撑开它,先取出来的却是一截……松枝?

    难怪方才摸起来这信封表面有些不大平整。

    他仔细瞧这一段苍翠的松针,料想这定是处在北地的云雷城里种植最多的树了。又忆及自己跟着谭小云离开前,云雷城似乎已是天将欲雪,也不知这雪到底下下来没有。

    里头还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他抽出展开来,只是最普通的纸张,红线格之间是一行熟悉的字迹——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院作飞花。

    ——“怎么着,我这句是不是很有感觉,够浪漫吧。”

    莫迟迟提笔皱眉:“我怎么总觉得你这个意见奇奇怪怪的呢?”

    “你这才叫奇怪吧,送给你亲师弟亲师妹的就是辣酱和好酒,给我的宝贝反派就是一截松枝?”

    “我这不是想学人家整的那种……”莫迟迟摸摸鼻子,“那种含蓄点的,有意境点的东西嘛,再说我觉得他肯定能懂。”

    “听我一句劝,加上我提的这句诗。”周离泰很是果断地把那张信纸折好放进信封,跨两步出房交给厅外边等着的呦呦。

    等他折返回来时,看见莫迟迟已经解下了符牌佩剑端坐塌上,神色恢复到严肃又谨慎。

    “行了,我话也送了,咱们开始吧。”

    莫迟迟是在一个黑灯的房间里醒过来的。

    系统?

    宿主,我在的。

    她心下稍安,至少系统还是活的。大概是第一次有意识有目的地进行这种时间穿越,莫迟迟现在非常紧张。

    应该是晚上,她睁着眼睛初步判断了一下,又听见房间里此起彼伏的鼾声,大概猜想这会是个什么地方。

    周离泰说她会先从最近的时节点开始慢慢回溯,而且会附身到一定距离范围内最合适的身体上,回溯世界的时间不定,但理论上不会超过十二天。

    难道她回到沈蕴之刚刚进入学宫的时候了?这大通铺她在外门宿区是见过的。

    地图现在还能用么?

    宿主,你想的好美……

    你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下嘛,我应该也算优秀员工吧。

    系统叹了两口气,短暂地销声匿迹,大概真是帮她跑去申请了。虽说大多数时候她都喜欢和系统侃两句,但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好像也有点没它就不习惯的感觉。

    莫迟迟并未在原地等待,而是悄悄把谁在旁边的朋友的腿挪开一点,掀起被子下了炕。

    然而等她站到地上,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微妙的不对劲。

    她抬起手看了看,双手虽有些瘦弱,但已经可以看到略显粗大的骨节和上头的老茧,而且她好像……少了点什么,又多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