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应我……”

    “答应我……”

    猩红的鲜血终于无可抑制地,从汪峦的喉间呛出,顷刻间便溢出了他的唇间,浸透了祁沉笙的胸前的衣襟。

    汪峦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恍惚间只觉得自己也许就会这般痛死过去,可他却又是那样清晰地感觉到。祁沉笙一把按着他的腰,将他压入身下厚厚的床褥中。

    那只灰色的残目,泛着前所未有的冷意,紧接着那扣在他腰间的手,慢慢上移,慢慢地掐住了他的脖颈。

    “拔出来?”

    祁沉笙笑了,不带一丝温度的笑了,他的脸侧还带着汪峦的血:“九哥告诉我,要怎么拔出来?”

    “是杀了你吗?”

    汪峦感觉到他脖颈上的手,越来越紧,整个房间都按了下来,仿若夜幕降临,而后便是星星升起。

    四颗连缀在一起的星,悬于黑暗之中,两颗微亮,两颗稍暗。

    祁沉笙一个眼神,其中一颗稍暗的星,就坠落到汪峦的眼前,蕴着淡淡的光芒。

    “可是九哥,杀了你又有什么用呢?看到这颗星星了吗?我说过的……”

    “从一开始,它就是我给你留的位置。”

    “你确实是一把刀子,活着的时候会扎在我的心上,死后就会扎到我的灵魂上,”他低下头来,蹭着汪峦唇上的鲜血,而后带着那浓重的血气,在汪峦的耳边说道:“谁也别想把你拔出来,若有一日扎得浅了,我就自己再添几分力。”

    “鲜血淋漓的滋味,我正喜欢的--”

    说完,他便压着汪峦深吻上去,残留的鲜血在他们的唇舌间交渡,转而便换来祁沉笙更深更重的噬咬,像是惩罚的酷刑般,逼去汪峦最后的呼吸,让他只能无法自拔。

    直到濒死的窒息感,笼罩上心头,汪峦才不得不本能得推拒着祁沉笙的身体,却换来祁沉笙又一番掠夺--

    汪峦泛红的眼睛乍然睁大,却难以反抗得沦陷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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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一切都结束时,已经是傍晚十分,祁沉笙打来温水为两人清洗干净。而那些留在深处的东西,则又在无形之中,滋养了汪峦的身子。

    两人同挤在那张小床上,这让汪峦能够真切得感受得到祁沉笙的体温。

    温暖的,让他舍不得离开。

    在此时的脉脉温情中,再回想起午后初醒时,自己说过的那些话,汪峦才体会到什么叫--无体自容。

    他当真是昏了头,迷了心,才会对祁沉笙说出那样混帐,那样伤人的话。

    “九哥还要在睡会吗?”祁沉笙半坐起来,抚着汪峦的后背,“我去叫他们送吃的上来。”

    汪峦却只是拉着他的手,摇了摇头,可惜嗓子刚刚又是哭又是……叫,实在是哑得厉害,半句话都不想说了。

    “不想我去?”祁沉笙俯身体贴地问着汪峦的意思,待到对方点点头后,便又躺在了他的身边,将人拥抱入怀。

    “对不起,沉笙,”汪峦枕着祁沉笙的肩膀,薄唇因为被咬出的齿痕,终于泛起了红晕,此刻轻轻开合着,说出的是最为柔软的话语:“是我又……”

    祁沉笙堵住了汪峦的唇,又是一下轻咬,告诫般地说道:“九哥知道了,还又说对不起?”

    汪峦怔怔地,又自暴自弃般将头埋入祁沉笙的怀中,只露出段白净的脖颈,惹到祁沉笙点点吻下。

    “不说了……”

    “以后真的不说了。”

    至此祁沉笙的眸中,才真正有了笑意,他拥着汪峦细细地说道:“其实当时答应汪明生,也不是什么违心的事。”

    “我当然看得出,他打着两头讨好的主意,既要留在背后那人身边效力,又要在我这里周旋留条后路。但如此于我们而言,却并不全然是坏事。”

    “一来,我只说自己不要他性命。但可知,一个人恶事做得多了,报应来时,怕也是不需我动手的。”

    “二来--如此与他达成盟契,日后往来得多了,也能有更多机会,探查他背后之人。”

    “我明白沉笙的心思,”汪峦在祁沉笙怀中开口,浅浅地叹息着:“只是那般情境下的退让,实在是……”

    “九哥,”祁沉笙垂眸看着汪峦,又郑重地吻吻他的额,低念着:“九哥放心,今日你心中所受的委屈,我一定会帮你讨回的。”

    汪峦却摇了摇头,攀着祁沉笙的肩膀,轻声说道:“我没有什么委屈的。”

    “我只是盼着你能好,一切都好,这样就足够了。”

    两人说话间,又浅浅地吻到一处,直至那秋日夕阳渐落,洒下余辉万千缕,映亮了飞到窗前来的金丝雀时,才稍稍分开。

    “险些忘了这小东西。”祁沉笙目光扫过,那金丝雀便瑟缩几分,大着胆子跃到汪峦手边。

    汪峦轻轻地抬起指尖,抚过这绝美的小雀,回想起昏迷前看到的,那纤细的人影,心中也忽然生出疑惑。

    究竟是怎样的人,死后的执念会化作这般模样呢?

    第87章 金酒尸(七) “five ……

    夜晚终将过去, 新的一日又迎来黎明,晨钟在尖楼上阵阵敲响,漆黑的乌鸦履行着白鸽的职责, 从屋檐下洞穴中,展翅飞起。

    汪峦站在窄小的窗边,望着教堂外漉湿的草地,还有草地上偶尔行过的二三身影。

    昨晚他们并没有离开斯戈尔教堂,而是在汪明生的安排下, 借住在了一间客房中,以便进一步调查金丝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