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跑到车前时,她去找兜里的车钥匙,却怎么也摸不到。

    “别找了,钥匙在我这里。”

    朱萸惊恐地抬起头,看见追着她出来的骆子轩在她面前晃了晃因为她的疾跑而掉落下来的车钥匙:“你是不是在找这个?”

    他话音未落,她掉转方向,朝另一边跑去,边跑边大声呼救。

    可街上空无一人,他轻而易举地就追上了她。他反剪住她的手,开了车锁,就把她往车里一丢。

    如果说之前,朱萸还能尚存着些许理智,他接下来的这句话才让她毛骨悚然:“姿丽,你为什么躲我?”

    她惊愣地眨了眨眼,以为他昨天的酒劲还在:“你疯了!骆子轩,你看清楚,我是朱萸。”

    “你别骗我了,姿丽。”骆子轩温柔地一笑,笑容却更让她胆寒,“你不用怕他。我们已经在阿拉斯加了,他追不过来了,他没有办法再伤害你了。”

    冷汗打湿了她的前胸后背。

    她意识到,骆子轩已经人戏不分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昨日来闹事的,其实并不是骆子轩。

    而是姚子樯,或是一个时而骆子轩,时而姚子樯的矛盾体。

    深呼吸了几下,她勉强平静下来,以钟姿丽的语气对骆子轩说:“子樯,我有点不舒服,你让我下车透透气。”

    “你骗我,”他抚了抚她的脸颊,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让你下车,你一定会逃的。你总是怕连累我,所以才会想要逃离我。”

    “我没骗你,子樯。”她强逼自己深情注视着他的眼睛,试图让他相信她,“我的药忘在药店了,你让我先去取回来。或者,要是你不放心的话,你去帮我取,我在车里等你。”

    “好。”他居然很快就点头同意了,“那你等我。”

    朱萸紧紧盯着他,眼看他开了门,迈步下了车,心一下提起。

    可他正要关上车门时,突然又停下了,又重新坐上了车:“生病光买药怎么行,我还是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吧。”

    朱萸感到自己已在奔溃的边缘,咬住了牙关,才没让自己尖叫起来。

    对视着骆子轩的眼睛,她悄悄摸出口袋里的手机,放在背后操作。

    没办法看见手机屏幕,她只能凭着感觉去连按三下通话键。

    按正常操作,电话会自动拨到最后一位和她联系过的人手机上。

    “嘟嘟嘟”的声音隔着她的羽绒服传来,被耳尖的骆子轩听见:“什么声音?”

    她还来不及编瞎话忽悠他,他猛然掀开她的羽绒服,看见了正在拨出电话的手机。

    “你在给他打电话!你到现在,居然现在还相信他,不相信我!”骆子轩突然暴跳如雷,一下就扫翻她的手机,“他又来了是吗!他又追过来了是吗!你又要和他走,又要和他走!”

    手机飞向前排的挡风玻璃,摔在地上,彻底黑屏。

    “不是……你误会了,子樯。”

    她将手罩在他手上,试图解释,却被他狠戾地反拧了手,不容她说话:“到现在,你还是不相信我!姿丽,你相信我,他再也不能伤害我们了。”

    车后座上放着郭雁晖的一卷鱼线,被骆子轩瞟见。

    他看看鱼线,又转向她,冰冷地朝她笑道:“姿丽,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逃了。我会把你藏得好好的,他找不到你的,永远也找不到你的。”

    数年不曾做梦的郭雁晖,又做了那个关于小提琴的梦。

    他正梦见自己站在一艘船的船头,沉醉万分地在拉小提琴。琴声缠绵悱恻,让他自己听得都有些感动。

    楼下的门铃声蜂鸣般骤响,惊醒了他。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醒来,披上了一件外套,睡眼惺忪地移步下楼。

    他还没走到门边上,就听见乔慧琦心急如焚的声音传来:“朱萸,你在不在——”

    郭雁晖有些奇怪,一把打开了门,问乔慧琦:“一大清早的,你来找她干什么?”

    “朱萸她在不在?她刚刚给我打电话,可我接了一声,她就挂了。再打过去,她就关机了。”乔慧琦见他睡眼迷离的样子,嫌弃地推开他,踩着高跟鞋往里走,“朱萸,你在不在啊?”

    郭雁晖顿时睡意全无:“你什么时候接到她电话的?”

    “20多分钟前吧。我接到电话,回拨没人接,找我们生活制片问到她住在这里以后,就找我助理开车送我过来了。”

    郭雁晖听她这么说,立刻打朱萸的电话。

    果然没人接。

    他急忙又跑上楼,跑到她房间门口,敲门:“朱萸,你在不在,朱萸?”

    无人应答。

    推开门,门里也是空无一人。

    郭雁晖突然有些焦躁。他转过身,眼神游移间,他蓦地看见她贴在他门上的便利贴。

    他猛冲到门前,撕下纸条,草草读了一遍,就冲下楼,将便利贴拿给乔慧琦看:“她开我的车去沃尔玛了。”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她一大清早的,一个人开车去沃尔玛?”乔慧琦数落他。

    “我那时候还在睡,我又不知道!我知道的话,能让她一个人去么?”

    “你这个没有男德的男人!你怎么能醒得比她还晚?你应该比她早起,你应该给她做早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