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乔慧琦的房间里,两人制定了周密的计划后,乔慧琦瞥了一眼坐在她对面的郭雁晖,看见他向她点头后,用房间里的座机拨通了骆子轩房间的座机。

    第一次没人接,第二次也没人接。

    乔慧琦秀眉微拧,郭雁晖却说:“再打一次。”

    乔慧琦又打了第三次。

    仍然是令她心焦的忙音。

    “不要急,多等会儿。”郭雁晖说。

    乔慧琦沉下气,又等了许久。

    她以眼神示意郭雁晖,见他也示意她挂了电话,正想搁上听筒时,却听骆子轩的声音响起:“喂?”

    乔慧琦一震,见郭雁晖的眼光投向她,急忙回答:“师弟,是我。”

    昨天他们在剧组大吵一架后,两人谁都还没理过谁,骆子轩语气不悦极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这个人的脾气呢,你也知道,一向就是火爆的性子,有时候脑子又浑,说起话来口不择言的。甭说你了,对梁导,我更难听的话都讲过。”乔慧琦看着郭雁晖写给她的台词,一边翻白眼,一边勉强说下去,“昨天和你吵架,是我不对,我想向你道个歉。”

    沉默了一会儿,骆子轩说:“昨天的事我也有错。师姐也是爱之深责之切,我会好好反思师姐说的问题的。”

    倨傲而冷漠的口吻。

    “我们在安克雷奇,也就没几场戏了。趁你养伤刚好时间多,不如来我房间,我们再顺一下剧本?也可以多交流交流心得嘛。”

    “我伤口疼,话也讲不清楚,改天吧。先挂了。”

    “别别别!”乔慧琦叫住他,“你先别挂,师弟!其实……”

    郭雁晖翻出另一张便利贴,递给了她。

    她照着读:“其实,我打这个电话,是想问下你,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空来我房间一趟?朱萸刚到,现在就在我旁边。”

    那边又沉默了,良久才反问:“朱萸?”

    “对啊,虽然是你喝醉了去她那边闹事,但是归根结底,是她第一场戏就让你难堪了,你才会这么生气的。而且,昨天,她男……”乔慧琦读到这里,望了郭雁晖一眼。郭雁晖点头,示意她继续读下去。

    乔慧琦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而且,昨天,她男朋友把你揍得像猪头一样,确实太过分了。她想当面给你道个歉,但又不好意思和你说,所以托我来问你一下,能不能现在来我房间一趟,她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她在你身边?”

    “是啊,她不好意思讲话。哎哎哎,朱萸,你来都来了,好歹讲一句吧?来。”

    乔慧琦按照郭雁晖的指示,将自己的手机搁到听筒边,按下朱萸昨天给她发的第一条语音微信:“你好,我是朱萸……”

    等播完第六个字,郭雁晖撤走手机,而乔慧琦又接起听筒:“哎,她又害羞了,不知道对你说什么。有什么见面说吧,人家大老远跑过来来看你,还带了好多水果点心。你就屈尊来一趟我房间吧,让我也好向你当面认个错。”

    乔慧琦都快把自己说吐了,脸臭得不能再臭。

    那边静默一会儿,让两人都有些紧张。

    “好,那我现在来,你房号是?”

    “1203。”乔慧琦松了一口气,佯装热情地嘱咐他,“赶紧的哈,你再不来,我身边这位朱小姐可能就要羞得逃跑了。”

    “嗯,好。”骆子轩淡淡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乔慧琦如释重负:“我这辈子就没讲过这么令我作呕的台词。”

    “厉害、专业、名副其实的影后。”郭雁晖为她鼓掌,虽然在乔慧琦看来更像是在喝倒彩,“辛苦。”

    “夸我的时候,你能不能走心一点?”

    郭雁晖站起身来,随手拿起乔慧琦丢在沙发上的一块毛巾,移步到门后埋伏:“下次我努力。”

    乔慧琦不爽地又白他一眼,突然听到走廊有脚步声传来,朝他们逼近。

    “你坐沙发上,如果我没叫你,就不要动。”郭雁晖抻了抻毛巾,“不管看到什么,也千万不要喊。”

    末了,他极为认真地对她说:“朱萸的命,就握在你手里了。拜托。”

    乔慧琦看着郭雁晖严肃的样子,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响起。

    郭雁晖深吸一口气,反手压下了门把。

    骆子轩插着口袋,如往常一样冷着脸走进了房间,看见端坐在沙发上的乔慧琦,一声“师姐”的“姐”字还没出口,就被郭雁晖屈膝反顶到了门后的墙壁上。

    郭雁晖把门一踹,还不等骆子轩呼救,就用毛巾勒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一路拖进卫生间,带上了门。

    浴室的早就开启了蓬头,巨大的水流声一波波袭来,可以完全盖过骆子轩愤怒的咆哮声。

    郭雁晖用另外的毛巾捆住了他的手和脚,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摁倒在花岗岩洗手池台面上,语气森然:“你把她藏哪儿了,嗯?现在说出来,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骆子轩被他卡住了咽喉,毫不惧怕地在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郭雁晖俯身逼近他,拗起骆子轩的一根手指,仔细地嗅。

    上面掺杂着浓烈的檀木香和微弱的栀子香。檀木香,来源于他在车里放的熏香;而栀子香,是朱萸使用的沐浴液味道。

    白炽灯下,他洞若观火,看清了骆子轩的指腹上都有许多极细的划痕,伤口都很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