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子冻于是滑落到她锁骨的凹陷处,稳稳卡在里面。

    朱萸垂眸,刚想拿纸包起椰子冻扔掉,郭雁晖就扣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反包入他宽厚的手掌,倾身靠近她胸前,用唇去接那块嫩滑的椰子冻。

    椰子冻“嘶溜”被他含了进去,她的锁骨与他的唇间再无阻碍,只是留下了些许没有被他吸走的椰蓉粒。

    他用余光看了看,狐狸般狡黠地笑,更沉了一|分|身子,去替她吸椰蓉粒。

    他的唇比椰子冻的触感更柔软,还带着暖融融的湿意。

    可无论唇瓣再怎样用力,也吸不去那些粘附在她皮肤上的椰蓉粒。

    于是他舌尖轻卷,去舔舐那些椰蓉粒,也自然地掠过她的肌肤,让她身子一震。

    两人的鼻息都开始加重,引起了一阵气旋,不慎将一些椰蓉粒吹拂进了她的衣领口,顺着曲线下落,最终在他无法企及的位置落定。

    他突然停下来,抬起头,望着她湿润的双眼,眸光灼灼:“我们不要学他们那样。我爱你,是为了让你快乐,而不是为了让你受罪的。如果有哪一天,你觉得我的爱让你受罪,你可以随时离开我,不用告诉我。”

    “傻子,”朱萸忍不住哽咽,撩开他的额前发,去吻他的眉心,“离开你,对我而言,才是真的受罪。”

    “所以,永远也不要再离开我了,雁晖。”

    语言有时比肉|体|的纠葛更让人心悸不已,因为它能触碰心灵,让彼此的心更靠近。

    互诉衷肠完,爱意决堤,他垂下头来,用牙齿咬开扣子,去寻找那些下落不明的椰蓉粒。

    朱萸本有很多制止的话想说,比如他们还没拆给各自准备的圣诞礼物,比如餐桌上的一片狼藉还没整理,比如那些椰子冻如果不放回冰箱,一定会化掉的……

    但他再没有给她制止的机会,撑住她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带她腾空离开了沙发。

    她低呼一声,因为没有支撑物,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

    第47章 半生缘(6)【2020,安克雷奇】 ……

    郭雁晖边胡乱地吻着她, 边抱着她踏上楼梯。

    在迷乱之时,朱萸突然想起了郭卫嵘的话,不禁向下去探他的右侧大腿。

    她记得, 之前他褪去衣物时,她能看见他的右腿上一直都绑着一根蓝色的护带, 连和她一起泡澡时,他都没有卸掉。

    果不其然, 隔着他的居家裤, 她摸到了那条外凸的带子。

    它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已经密不可分地嵌进了他的右腿。

    她以前也问过他这事,却被他几句话就搪塞过去。

    感受到她的触碰, 他顿了下,揪回她心猿意马的手, 放在了他的肩上, 才继续抱着她往上走。

    “雁晖, 放我下来吧。”她贴近他耳畔道,“你的腿……”

    这三个字仿佛深深刺激到了他。

    他滞了一滞后, 几乎是一步跨越了最后的三级台阶,似乎就是为了证明给她看, 他的腿好端端的,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他的证明延续了很久,甚至在压下门把, 带她进门, 单手翻出一只“特洛伊”,给自己武装后,他选择了从未试过的站姿。他将悬空的她抵在了门上,用手垫在她的后脑勺, 逼着她直视他的眼睛,长驱直入。

    简单,粗暴,刺激。

    因为感官引起的巨大愉悦,他们短暂灵魂出窍了一刻,与对方的灵魂再无隔阂地碰撞相融。

    ……

    她没有如他一般,将清醒维持到最后一刻。待她在他怀里醒来时,他们身上已都是好闻的沐浴后的迷迭香气,显然他已为她做过了梳洗。

    朱萸喜欢在醒来后盯着他的眼睛看。他眼眸里会闪着一些微芒,仿佛是快要天亮前的曦光。

    可今天,他的眼眸里只是黑,没有亮。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手却探向了他右腿绑着的那根护具。她在想象护具下是怎样的一番场景,那里是否有一条狰狞的伤口?于是,她带着撒娇的语气恳求他:“让我看看好么?”

    “是郭卫嵘告诉你的?”他仍紧紧摁着她的手,仿佛那条护带是不可碰触的雷区,“我早就知道他来这里,目的不纯。”

    “他只是……在关心你而已。”朱萸收回了手,捧住了他的脸,“他到现在都在后悔,后悔当年逼你回华盛顿去参加毕业典礼,害你伤了腿。他只是想和你一起见证你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只是想以一个哥哥的身份为他的弟弟骄傲一回。”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爱和水一样,能救人,亦能伤人。

    “我知道我说这种话很圣母。但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原谅他。”她轻轻拥住他,“不要每次都对他这么冷淡。”

    “我没怪过他,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他环住她的肩,将自己的脸与她的脸贴在一起,很暖和,“郭卫嵘总觉得是他害我受伤,但事情其实并不是这样的。”

    朱萸一愣。

    “两年前,我本来是想回华盛顿参加毕业典礼的,我本来买好了全家人的guest tickets。”

    顿了顿,他说:“全家人的意思是,包括我在纽约的所有家人,也包括在杭州的我妈和我弟。”

    “我给他们定好了来美国的机票,可他们没人回复我。我以为他们不愿意来美国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就也没有心情去毕业典礼了,开飞机跑来了阿拉斯加。因为生他们的气,还把他们的所有号码都拉黑了。我那时候想要飞跃麦金利峰,除了想要完成挑战以外,更多的,是为了逃避。”

    “可在我登顶前,我弟通过孟续找到我,我才知道我妈那天在街上走路的时候,被高空坠物砸中了头,被送去医院急救。他们没有回我的消息,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已经快不行了。我弟想要打电话找我,叫我回杭州,可我已经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有一瞬间,我可能真的是想开飞机撞向冰山,撞死我自己。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最后,我还是活下来了。可能是我怕到了地底下,怕见到我妈,我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好。”

    他突然紧攥住她的手,试图从她身上汲取一些力量:“这些话,对着郭卫嵘,我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