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燕稚忍不住冲柏亚川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家伙,真的是一根筋啊。

    她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正要举手投降表示笨蛋你赢了,咱们翻篇吧,余光却突然瞥到,后方,梅吟雪弯腰吻了安纾瑶。

    陆燕稚也不知道自己是抱着怎样的心态说出这句话的,她恶劣的笑了:“不是么?”

    她盯着柏亚川,笑容和心痛一起扩大:“那你回头看看。”

    少年不知道身后有怎样的惊喜等着他,他毫无防备的回头,心脏猝然被插了一刀。

    他看到,他最好的朋友,俯身吻了他从小喜欢到大的女孩。

    弥山春山如笑,不似荒漠那般苍凉,山间林木苍翠欲滴,梅吟雪借着绿叶的遮挡,弯腰吻了安纾瑶。

    这一幕其实很美,柏亚川却被刺红了眼。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控制不住想冲上去给梅吟雪一拳,让他离安纾瑶远一点。

    瑶瑶没有同意,不知吗?

    瑶瑶不可能同意的。

    瑶瑶……

    瑶瑶也没推开他。

    砍掉所有复杂的旁枝末节,只留下最简单粗暴的一条线。

    答案那么的明显,柏亚川却不愿意再往下想了。

    他收回视线,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你那么爱她,甚至愿意为了她去死,可这又有什么用呢?”陆燕稚幽声道,“她什么也不知道。”

    不说的话,对方就永远不会知道。

    不争取的话,对方就永远不是你的。

    你的满腔爱意,最后只能枯死在自己的心里,湮灭了自己,成全了别人。

    柏亚川,你说你傻不傻?

    “闭嘴!”柏亚川阴鸷着眸子恶狠狠剜了陆燕稚一眼,神色可怕。

    陆燕稚愣了愣,她从未见过柏亚川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笨蛋,总是没心没肺的傻乐着,她认识他整整五年了,这五年来,她变着法儿的各种折腾他,有时候她自己都能觉出自己的过分,可他从没生过气。

    直到这一刻。

    看来是触到他的逆鳞了,陆燕稚踹了脚地上的小石子:果然,逆鳞和软肋都是安纾瑶。

    永远都是安纾瑶,不会变的。

    石子飞出去好远,最后落到了草堆里,找不到了。

    梅吟雪其实没吻多久,只轻轻碰了碰安纾瑶花瓣般娇嫩的唇,就快速离开了。

    他其实也紧张,手心里全是汗,吻上她的那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连他自己都在质问自己:混蛋,你在干什么?

    他想他一定是混淆梦境和现实了。

    梦里她使坏,他会咬她一口略施惩戒。

    这种无耻的梦做得太多,现实里胆子竟也养肥了,她使坏装可怜,他没忍住吻了她。

    梅吟雪心脏狂跳,他偷偷用余光去看安纾瑶,想看对方的反应。

    安纾瑶正处在当机中,表情都呆滞了。

    缓了好久,她才终于缓过神来,瞪大了杏眼儿看向梅吟雪。

    梅吟雪心脏紧紧揪起,等着她给最终审判。

    安纾瑶:“所以血梅咒到底是什么?”

    梅吟雪:“……”你还没忘啊。

    这几日,又是逃亡,又是寻找凤凰遗骸,又是跟极乐组织的人大战,接连好几天,安纾瑶等人都没好好休息过,所以夜幕降临后,他们就近找了家寺庙借宿,没再继续赶路。

    寺庙规模不大,但收他们四个旅人还是住得下的,梅吟雪和柏亚川被带去了东院,和僧人们同住,而安纾瑶陆燕稚还有巫贝语三个女孩子,则被安置到了无人居住的西院。

    女孩子们难得有时间独处,安纾瑶蛮高兴的,她暂时把白天的烦恼扔到了一边,拽着陆燕稚和巫贝语坐在床上聊天。

    “贝贝,我听说你们巫族的占卜术特别厉害。”安纾瑶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夜空里有无数的星在闪,“可以给我卜一卦吗?”

    “当然可以啦。”巫贝语笑道,“安姐姐你想算什么?”

    占卜其实会折损巫女的阳寿,一般巫女是不会轻易为人占卜的。

    但安纾瑶是巫贝语的救命恩人,而且温柔的安纾瑶,很想她死去的姐姐,所以巫贝语愿意为安纾瑶折这份阳寿。

    安纾瑶并不知道折寿的事,她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命中注定必须死?

    她的未来,是死路一条,还是尚有一线生机?

    “就算未来吧。”安纾瑶弯起了杏眼,“我想知道未来都会发生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