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孩子就往回跑。

    心乱如麻地回了知青点,她把孩子放在竹编的摇篮里,狼狈地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她觉得自己太坏了。

    又痛恨自己怎么就那么水性杨花呢。

    不久前她为了陈兴旺痛不欲生,因为陈兴旺赌钱,因为他打她……还因为他竟为了十块钱,就把她骗到牛棚,想让陈石奸污她……而那天,符横云回家时正好路过那里。

    陈兴旺怕被人发现他干这样的勾当,另一个“老实人”陈石也怂了,两人听到动静,慌乱提起裤子灰溜溜地跑了。

    只留她一个人衣衫不整躺在草丛里。

    认真算来,符横云没做什么。

    他甚至不知道十米之外,她差点被两个混蛋欺负。

    但他的出现又好像拯救了她被撕扯破碎的灵魂。

    在那一刻,符横云的形象是那般高大,他是救她出水火的英雄。

    郑红梅想,有机会她一定会报答他。

    她知道他名声怎么样,所以二十多岁连个媳妇都讨不着。她想,她不介意他穷,不介意他房子破破烂烂,她愿意照顾他,以后还会让小丫孝顺他……

    而陈兴旺是碍眼的绊脚石,她必须除掉他。

    可人算不如天算,等她终于怂恿陈兴旺离家躲债后,符横云突然跟姜糖好上了。

    然后迅速领证,摆酒。

    大局已定。

    郑红梅心里乱糟糟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胃里一阵翻滚。

    再也坚持不住的干呕了一声,然后眼睛一翻,身后往后一仰,直接晕倒在摇篮旁。

    “哇哇哇哇……”

    小丫似是感应到什么,从安睡中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小丫怎么哭得那么惨,郑知青不会不在吧?”几人刚好走到知青点大门外,听到奶娃子撕心裂肺的哭,李元忍不住喊出声。

    尹秀眉赶忙推开门,几人急急忙忙走进去,一边走一边喊郑红梅的名字,却没听到回应。

    再一看,人已经趴在地上没反应了,吓得宋虎连忙背起她往卫生站跑。

    跑到一半,许庚突然想起胡大夫今天也去吃酒席了,这会儿不知是回卫生站了,还是在符家。

    “不能背到符家,人家大喜的日子,咱们背着病人上门算怎么回事?李元,你去符家,苏丹叶,你到胡大夫家里看看,咱们先把人背到卫生站。”

    宋虎慌了神,许庚说咋办他就咋办。

    几乎是用跑的往卫生站去了。

    胡大夫跟大队长还在符家喝酒呢,就被李元给拉了过来。

    他掀起郑红梅的眼皮,看了看眼珠的,又搭脉:“有身子了。”

    有、有身子???

    “不对啊,胡大夫,你之前不是说她大出血伤了身体,以后不容易怀孩子吗?”

    为了这话,胡寡妇当场晕死过去,第二天就克扣郑红梅的吃穿,恨不得把媳妇孙女整死唷。

    “胡大夫,要不你重新把把脉??我不是怀疑你的医术,只是这才三个多月,突然就说怀上了,实在是……”

    不可信啊。

    胡大夫这回没闹脾气,耷拉着脸又把了一次,“脉如滚珠,没弄错。”

    “我是说她怀孕难,但又没说她不能怀。这两口子的事,谁说得准,或许是陈兴旺的体质跟她特别相合,就又有了。”

    胡大夫嘴上说着,心里却也忍不住怀疑自己,难道上回真是诊错了?

    苏丹叶皱了皱眉,轻声问道:“怎么办?咱们要通知陈兴旺他妈不?”

    胡寡妇没脸没皮,惯会撒泼耍浑。

    要是知道郑红梅又怀上了,肯定得天天到知青点闹。

    但要是不通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郑红梅怀孕的消息不是想瞒就能瞒的,从知青点到卫生站这一路上,他们遇过好几个人。

    “不了吧,等她醒了自己做决定。”尹秀眉摇头。

    这话引得其他几人侧目,苏丹叶更是直言:“这回你倒不糊涂,好不容易从那个家出来了,总不能因为一个意外又陷进去,不如直接流掉算了。”

    其他人皆是无语地看着她。

    流产打胎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送完客人,又跟符横云一起去归还桌子碗筷的姜糖自然不清楚知青点的事。

    原本她以为还会有闹洞房的环节,想到几十年不变的整蛊风俗,什么用绳子吊着苹果让新郎新娘一起啃,什么抱着新娘到处扔啊……她正愁着呢。

    没想到撒完喜糖后,除了帮忙收拾清洁的闫桂芬母子和冯婶,全都各回各家了。

    忙了一整天,姜糖累,符横云也累。等把家里收拾干净,所有人都走了,姜糖已经瘫在椅子上不想动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