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停下手里动作,插话道:“人救回来了吗?”

    说话的妇人转头看向姜糖,撇了下嘴,说了句特别文艺的话。

    “命是救回来了,心可就不好说了。”

    姜糖问:“怎么说?”

    “嗐,小姜你年轻,不知道里头的轻重。别看我们工作没你们这些小年轻体面,就给厂里干干清洁啥,但好歹一个月有那么点工资。家里男人要是有花花肠子,儿子闺女不成器不孝顺的话,那咱有活干,有钱拿,心里不空啊。”

    “黄小兰情况又不一样,她呢,是童养媳,本身就矮了一头,还没工作。杨高义看不起她叫啥事啊?以前也不是没被嫌弃过,最伤她心的其实是杨成才那小子。”

    “含辛茹苦养大的亲儿子都嫌她不如外人,她活着有啥意思?”

    “那个瞿萍真是不要脸,看上谁不好,非得看上杨高义。好好的大姑娘奔着破坏人家庭去,哎哟,你们不知道他们有多下贱啊,被人撞见在研究院那边的林子里搂搂抱抱,肯定是觉得那边人少,不会有人知道他俩偷情呗,呸。”

    “研究院?”

    姜糖听到人被救了回来,收回几分注意力。

    突然耳朵里又蹿进熟悉的地点,一下精神来了。

    其中一个嫂子摇头晃脑,神情得意:“可不是,小姜你每天到研究院上班,就没撞到过他们啊?你知道的还没我们多呢。”

    姜糖笑了笑,摇头,“我没注意过。”

    “不过研究院入口有门卫看着呢,他俩咋进去的?”

    省一机研究院离厂子主体建筑远。

    从电焊二车间到研究院必定要经过家属院的五、六栋。

    继续往前走上十分钟,才进入研究院的范围。

    而研究院是一栋地面两层,地下三层的灰绿色建筑,四周是茂密的树林子,三百米开外设有围墙,有门卫守着,整个研究院周边随时都有人巡逻。

    他们是怎么跑进去的?

    这话可把这群嫂子给问懵了。

    她们平时虽然不往那边走,但也知道研究院戒备严,毕竟省一机就不是一般的厂子。

    开启话题的女人怔了怔,摇头,随后看向另外几个,她们也摇头说不知道。

    “对啊,咋进去的?这搂搂抱抱的话,谁传出来的啊?”

    “我听六栋王菊花说的。”

    “……哦,她说她也是听别人说的……”

    姜糖:“……”

    看来,吃瓜需谨慎啊。

    姜糖没把这条桃色新闻当一回事,洗完衣服,跟嫂子们道别回家。

    符横云还没回来。

    到厨房一看,炉子熄了。

    姜糖取了木块,学着符横云生火的样子,将木炭点燃扔进炉子里后,再将煤球放上去。

    试了几次,每回煤球刚放上去,火就渐渐熄了……

    仿佛跳跃的火苗在凄厉的喊着:不堪重负啊!!

    厨房里烟雾缭绕,烟顺着窗户飘到阳台,整得隔壁邻居都看不下去了。

    赶紧让她夹着煤球过去接火。

    “以后炉子熄了的话,你就到我家借火,别自个儿烧了,瞧你这架势,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厨房烧起来了呢。”

    张纹从自家炉子取出最下面的煤球交给姜糖,又将她的新煤球放在最上面。

    “行了,你回去在上头再加一个,这火就起来了。”

    姜糖眼睛一亮,“谢谢啊,这可省大事了。”

    张雯:“不客气,邻里邻居的。”

    姜糖小心翼翼夹着红通通的煤球回去,就见符横云站在门边,“快让让,别堵在这儿。”

    符横云赶紧侧身让开。

    等人进门,他顺手把门关上,就听自家媳妇儿正得意地说起她的大发现:“哎呀,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她满脸写着“你快问我”的表情,符横云顺势开口。

    姜糖道:“你看啊,烧炉子太费劲了,每次得弄个十分钟才行,以后你也别费功夫了,咱们可以直接到别人家借火啊,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符横云愣了下,他以为她要说出啥惊天发现呢。

    就这?

    但面上还是很给面子的“嗯”了一声:“行。”

    姜糖歪着脑袋,突然嘀咕道:“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别人了,他们会不会不乐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