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大部分只会打仗的莽汉相比, 文工团那些心高气傲的姑娘喜欢上他是一件极其寻常的事。

    不过, 等一家四口吃完饭,洗漱好躺在床上后,她还是把余秋琴上门拜访的事说给他听, 包括这桩绯闻。

    姜糖到部队的时间短,如今离高考只有两个月,她委实没有太多的心力花在军嫂间的抱团站队上。

    不如听他怎么分析,免得因自己在“夫人外交”上的冷淡,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点醋不吃?”

    符横云没多想,反倒嘻嘻哈哈的调侃了一句,随后立马正色道:“你不用掺和这些,手下的营长哪个有本事,哪个靠资历我一清二楚,有本事的营长副营长并不意味着他们跟我一样幸运,娶了明事理的好媳妇儿。有那么两个营长的爱人……”

    他摇摇头,“啧!”

    符横云不爱在背后道女人的是非,淡淡说道:“反正,不想跟她们打交道就不走动,影响不了什么。”

    “你别自信过头,你跟贺司令的关系总归是大麻烦——”

    “除了政委钟军,其他人并不知道我跟贺家的关系。”

    姜糖思索片刻,转身面对着符横云,问:“那你这个姓改还是不改?”

    每次听到人家喊他“贺团”,姜糖都要愣几秒,才反应过来说的是他。

    “名字不过是代号罢了,不管是上头的领导还是手下的兵,他们始终更认贺横云这个名字。”这话不是说他们势利对贺家溜须拍马,而是因为符横云闯出名头时顶着的是“贺”这个姓,若是军籍档案改成符横云,很多地方会非常不方便。

    “……也是。”

    这就跟后世的人社会关系稳定后再改名一样,只会引发诸多麻烦。

    他拿命搏了好些年,军中上下只知道有个叫“贺横云”的后生仔非常厉害,他要是换成符横云,谁认得他?

    恐怕会怀疑这是两个人。

    “如果有人对你不客气,你也不需要给她们留面子,该还手就还手,就像以前那样……”说到这儿,符横云语气戏谑,一点不觉得说了媳妇不爱听的,“我这是想太多,有人能欺负你?哈哈。”

    姜糖抿着嘴笑,伸手揪他耳朵,问:“怎么,觉得我凶啊?说来听听,我哪里凶了。”

    符横云假意“哎哟哎哟”小声地叫了两声,也笑,桃花眼弯了起来,大掌包住拧他耳朵的小手:“你凶我也喜欢。”

    “反正不能在外头吃亏,遇上事了也别怕,你男人我还在呢。”

    “哼。”

    姜糖瞪着他,“刷”地一下收回手,道:“……我又不是刺猬,动不动就得罪人。”

    腔调嘛,有那么点阴阳怪气。

    “我猜,你现在肯定在心里想,我就是那么爱惹事……”

    符横云又把她的手拽过去,轻轻捏了捏,“领导,怎么还兴冤枉人的?我看明天肯定得天降大雪,以示我的清白。”

    说话吊儿郎当,但看着她的眼睛乌沉沉的,特别认真。

    姜糖被逗得噗嗤一笑。

    想到身后躺着两个有起床气的小魔王,她将头慢慢靠在符横云怀里,轻轻说了一句:“困了。”

    符横云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甜的孩子们,搂着她的动作紧了紧,把人更往怀里拉。

    看着她的发顶,眼底一片温柔。

    ……

    本来孩子睡得就早,醒得也早。

    往日姜糖八点左右上班,两个小家伙到了五六点公鸡开始打鸣的时间就闹着起床了。

    吃过早饭,兄弟俩又开始睡觉。

    到了部队里更是如此。

    每天符横云起床时,两个小的就醒了。姜糖也只能跟着他们一块早起,弄好早饭她就把孩子扔给符横云,让他晨练时带上他们,就当负重练习。

    还别说,每天折腾一趟,他的体力越发厉害了。

    某些时候,姜糖当真吃不消。

    两个小家伙练习走路的次数多了,下盘也比从前更稳,旁的一岁多的孩子绝对没他们耐摔,也没他们机灵。

    每次符横云回家时,两个皮猴子都舍不得从他身上下来,兴奋地抱着他的胳膊,嘴里还喊着“跑,再跑”。

    太过活泼,以至于闯祸次数大大增加。

    姜糖时不时就想揍他们。

    大宝小宝来了一周多,除了那对勤快的姐妹花,还没有遇到别的玩伴。符横云只要在家,就陪着他们玩耍,两个小子无形中被惯得不像话了,从前一入夜他们就犯困,放在床上不到几分钟就睡着。

    现在非得缠着人玩累了再上床,睡前还得听上好几个故事。

    姜糖脑子里少有的几个动画片已经讲了好几遍了。

    譬如“黑猫警长”、“葫芦娃”。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但就是一刻不能停,一停下声两个小家伙就不舒服的哼哼唧唧,闭着眼瞎嚎,然后符横云就忍不住心软,说故事就罢了,还会抱着他们又是丢高高,又是飞……

    这下不得了。

    小孩子或许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