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道:“皮猴子醒了,我给他们穿衣服去。”

    余秋琴想通后,脸上笑容就没撤下,道:“要我帮忙不?”

    姜糖摆摆手,往卧室走了。

    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姜糖就学他们那无良老爸,直接把人往小猪圈里一放,随手扔了几个玩具进去,“妈妈要去工作,你们乖乖的,不许打架不许哭,听到没?”

    “妈妈最喜欢乖宝宝了,大宝,小宝,谁最乖谁就能吃南瓜兔子哦。”

    南瓜兔子是姜糖为了哄他们吃饭弄的一道小甜点,顾名思义就是用去皮的老南瓜雕成兔子模样蒸熟,南瓜软糯香甜,两个孩子都爱吃,只是折腾一次太费功夫,姜糖隔上好几天才弄一回。

    小哥俩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晶晶的。

    刚睡醒的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特别可爱。

    笑起来就跟复制粘贴的一样,只是一个有酒窝,一个没有。

    小宝深谙争宠之道,脸上挂着甜蜜蜜的笑,扶着小木床的围栏往姜糖的方向凑过去,翘起小猪嘴:“妈妈,亲亲~~~”

    “我也要亲亲~~”大宝不甘示弱。

    “行,都让妈妈香一个。”姜糖乐呵呵地在小哥俩脸上分别亲了一记,故意发出响亮的“ua”声。

    两个小家伙眉眼弯弯,害羞的往姜糖怀里钻,甜甜蜜蜜地又喊了好几声妈妈,唤得姜糖心软成了一片眸色温柔,恨不得再陪他们玩一会。

    “好啦,小男子汉要自己玩哦,妈妈要去做事了。”

    小床底部安了四个滚轮,姜糖蹲下身将固定装置拨开,推着小木床到书房门口。

    “……你们这床在哪里打的啊?”余秋琴见这床还能四处移动,有些好奇。想起一分床就又哭又闹满地打滚的小儿子,她有些意动。

    姜糖拉开椅子坐下,“孩子爸爸找人做的,我也不清楚,你要打的话,回头我问问。”

    “嗯,麻烦你了啊,小姜。”

    “见外了不是。”姜糖笑了笑。

    余秋琴思考速度慢,姜糖也不催。她问一句,姜糖解释一句,等两人商量完又补充了好几条,太阳落山了。

    温柔朦胧的余晖洒在翠绿青葱的树尖,与北方落日的肃杀不同,南方的落日显得格外柔美,映下一道道剪影。

    余秋琴抬头,视线透过格子窗,院子里的月季又开了,橙金色的夕阳落在鲜妍娇嫩的花骨朵上,她神色微动,面部表情不知不觉变得更柔和了,笑道:“你们两口子唷,挺有情调啊,我没说错,是叫情调吧?”

    姜糖被逗得噗嗤一笑。

    “你瞧,景美心情也美对不对?你要是喜欢也可以这样弄嘛,自己家都不折腾成自个儿喜欢的样子,多傻啊。”

    有时候,生活还是需要一点仪式感的。

    “用庄重认真的态度去对待生活里看似无趣的事,不管别人如何,只要一本正经认认真真把事做好,就能发现平淡生活中的乐趣。成天围着孩子转,在妻子和母亲这两个角色中忙忙碌碌,就是忘了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日子一长啊,他们就会觉得你的付出是理所应当的,根本不值一提。女人,还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贤妻良母没什么不对,但将家庭孩子全揽身上,让男人做甩手掌柜简直是对自己人生的不负责。

    姜糖来这里这么久,每次听军嫂们唠嗑便是儿子男人二三事,偶尔夹杂着别人的八卦,谈自己本身的很少,有那么个别人热衷打扮或是拽拽文还被人说上几句。

    这氛围,实在窒息!

    余秋琴若有所思。

    姜糖意有所指的补了一句:“花了心力浇灌的菜园子,跟随手一扔让它肆意生长的荒地总归是不一样的,你说呢?”

    就像她对待侄女和双胞胎的区别。

    并非囿于亲身血脉才会更加惦记,而是因为她在双胞胎身上花费了更多心思,而侄女毕竟偶尔逗一逗,玩一玩,在态度上便完全不同。

    又譬如符大生和贺司令对符横云以及贺虎的态度……

    手把手教养的孩子在心里的地位总归有那么些特殊。

    ……

    余秋琴长了一张温婉的脸,可骨子里还有几分果决。

    回去后又细细想了一通,第二天便催着姜糖一块找郝新梅去了。

    钟政委家跟其他屋子永远敞着门不一样,随时都是关着的。姜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在门上叩了叩。

    敲了两次后,屋里才传来慢吞吞的声音:“……来了。”

    开门的是郝新梅的远房亲戚。

    她笑着打招呼:“找新梅啊,她还睡着,先进来坐,我去叫她。”

    余秋琴侧首看姜糖,有些诧异。

    姜糖眼观鼻,鼻观心,轻微摇头示意她收敛一下表情,“麻烦了。”

    大婶子越发客气,连连说没事,去敲郝新梅卧室门时也是特别小心,姜糖眉梢微不可查的扬了扬,听说这位阿姨很早前就过来照顾郝新梅了,她胆子着实不小,x人帮没倒前就敢雇保姆,就不怕被有心人捅出去扣一顶资本主义的帽子吗?

    郝新梅自是不怕的。

    她披着大红色的羊毛披肩,用心画了眉,涂了口红。

    与上回请客吃饭时的素净低调差别很大。

    “别客气,都坐啊。”她拢了拢披肩,伸手在大宝小宝头上摸了摸:“才几天不见,又可爱了唷。”

    两个孩子奶声奶气的喊了人,就被保姆带到一旁玩。姜糖直接将来意说了,等着余秋琴补充呢,转头一看,余秋琴紧张得呼吸都便急促了,脸上满是忐忑,可想而知精致少妇郝夫人给她的压力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