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的,又有几个军嫂推搡着自家娃出来。

    听着乱七八糟的控诉,姜糖嘴角抽了抽,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这会儿已经没人在意她跟王文雅的冲突了。

    王文雅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眼眶里晃动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下来。

    情绪崩溃地大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一群人欺负我一个吗?”

    她哭得梨花带雨,肩膀轻微颤动,是那么漂亮,又那样柔弱:“小伟,回家叫你爸过来一趟。”

    她后悔过来了。

    徐春听见她喊人,脸上迅速闪过心虚,但她还是憋着一股气站在原地不动,用更难听的话开骂:“咋?理亏了就找男人撑腰,得,等陈团长来了,我要好好问问他,这事是不是陈伟和陈华不对,是不是你王文雅没教好他们。”

    陈猛来得很快。

    他长得人高马大,一路过来已经听人说了事情经过。

    昨晚他教训过两个小子,只是没想到他们欺负的还不止一个。

    王文雅好面子,陈猛也不遑多让。

    但他比王文雅更加理智,知道众怒难犯,不等徐春质问便先道歉:“是陈伟兄弟俩不对,养不教父之过,我对不住各位。”

    说完,像拎小鸡仔一样把陈伟拎到身前,怒声呵斥:“道歉!”

    孩子踉跄几步,差点摔倒,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嗫喏道:“对不起,我……我错了。”

    “陈华,你呢?”

    陈华在家里是个小霸王,但最怕父亲,听到声音吓得发抖,忍不住低泣:“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欺负人了,呜哇哇……”

    “哭,你有脸哭!”陈猛脸色发黑,气不到一处来,啪啪就朝他屁股来了两下。

    他没收力,陈华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哇哇大哭。

    王文雅急得又要落泪,死死抱着陈猛的手臂:“你这是干啥啊?孩子不对咱好好说,好好教,把人打坏了怎么办?”

    徐春翻了个白眼。

    还没听过打屁股能把人打坏的,矫情!

    嫌事不够大,她讽刺道:“哎呀,这人跟人就是不一样哈,我家孩子被欺负了就当吃亏是福咯,你家陈伟和陈华养得精贵,可轻些教训,万一打坏了,王老师在学校给我家娃穿小鞋咋办?天地君亲师,我们惹不起哩。”

    陈猛目光锐利看向徐春,眼底迅速闪过一抹厌恶。

    又见迟迟没人阻拦,连个台阶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四下张望,寻到一根食指粗细的竹条,一咬牙朝两个孩子挥了几下。

    冬日里大家都穿着袄子,但那竹条细长,抽在人身上时,仿佛抽进骨头里。

    两个孩子疼得滚来滚去,呜咽不止。

    徐春心里痛快了,没蠢到彻底得罪人,又轻飘飘地拦住打人的陈猛:“教训教训就行了,孩子打架不是什么大事,我原本也没想揪着不放,要不是王老师只知道护短……”

    未竟之语不言而喻。

    王文雅哭成了泪人,她自认平时对这些军嫂都不错,对她们的孩子也是尽心尽力,可此刻却无人替自己辩驳。

    愈发伤心得不行。

    徐春摸了摸花儿的发顶,“以后谁欺负你,你就回来告诉妈。尤其是故意扒你衣服的,你更是要告诉妈,知道吗?”

    小姑娘懵懵懂懂,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这一幕又刺激到了王文雅,加上男人在场,她底气足了不少:“徐春,你少阴阳怪气,说我儿子脾气差打人我认了,但说他们扒小姑娘衣服,绝对是污蔑,他们那么小,懂什么啊?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你也不能红口白牙污蔑孩子。”

    她还想继续说,被陈猛拉到一旁:“行了。”

    还嫌丢脸不够吗?

    这一瞬间,即便陈猛再娇宠妻子,也忍不住不满。

    “弟妹,以后我会严厉管教他们。”

    “还有谁家孩子被欺负过的,我陈猛在这里郑重向大家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有教好他们。”

    陈猛姿态一低再低,围观人群不好再说什么。

    大小也是个团长,还是好几个女人丈夫的直属上司,笑话偷偷看就罢了,没必要站出来得罪人。

    万一坏了自家男人升职的路子,得不偿失。

    因此一听这话,淅淅索索的议论声瞬间停了,零星有人安慰王文雅。

    陈猛摆平了徐春,注意力转移到姜糖身上。

    对待姜糖,他更客气了几分:“他们弄坏的东西,我负责修好。如果修不好,需要赔多少我们绝对不推脱。”

    “行。”

    姜糖爽快应了。

    要,凭啥不要,符横云做了好几天呢。

    这头王文雅哭得眼睛通红,即使有人回头安慰她,她心里依然存了疙瘩。

    从到部队随军,进入子弟兵小学,走到哪都是被人崇拜的,那些大字不识两个的军嫂哪个不是又酸又羡慕。知道她把孩子留在老家陪爸妈,哪个不是夸她孝顺会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