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贺虎回到贺家,他的的确确花了心思培养。

    可世事无奈,坏人变好难,好人堕落却很容易。

    贺虎自卑自负,他不愿承认输给符横云。贺家夫妻试图让他发现自己的长处,选择更适合他的行业,贺虎每回都作出乖乖听话的样子,可背后却在各方面和符横云较劲。

    符横云从军,他也要。

    符横云结交过的人他也想办法结交,但又总是无端揣测对方,总觉得别人无时无刻都在拿他跟符横云作比较。

    时间一长,心里的嫉便变成了隐秘的恨。

    恨符横云抢了他的一切,恨那些人有眼无珠,不跟正牌贺家人交心,反倒一直记着那个假的。

    这样的心态轻易让人钻了空子。

    沈斌不过略施小计就让贺虎把他当成至交好友,沈如更是靠一出浅薄得可笑的“英雄救美”戏码,就让贺虎非她不娶。

    即便家中一再说沈家与贺家道不同,背地里龌龊太多,很容易牵连到自身。

    可贺虎似乎迎来了迟到的叛逆期。

    在答应他与沈如婚事的当天,贺父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夜,也是在那个时候,贺虎被真正放弃了。

    贺母看到贺父摩挲全家福照片的模样,心也跟着痛了一下,她很快回过神,笑着问道:“老秦不是约你到后湖钓鱼吗,怎么还没出门?”

    “诶,你说这老秦,钓鱼是他先提的,刚刚又说不去了,把我给气的……”贺父放下照片,虎目圆瞪,气呼呼的。

    老两口正说着话呢,电话响了。

    贺父拿起听筒,约莫半分钟就挂断了,一句话没说。

    妻子见他失神不语,有些担忧:“出什么事了?老贺。”

    贺父先看了她一眼,又过了一会巴掌用力拍自己大腿:“什么事?好事。”

    “横云媳妇立功了。”

    听到符横云的名字,贺母愣了愣,表情怔忪中又带着几分别扭,隔了半晌她才呐呐的“哦”了一声,声音轻飘飘的:“……是吗?横,横云媳妇儿不是下乡知青吗?”

    察觉到丈夫的目光,她心里咯噔一下,小声道:“我听兰兰妈说的。”

    沈如和贺虎之前从苏省回来时,顺便在贺母跟前上了眼药。

    贺母对符横云感情复杂,连带对儿媳妇姜糖也带了点爱恨交织的感觉,再听了沈如的话,对姜糖的印象更差了。

    听到沈如的名字,贺父眉心皱得紧紧的。

    “沈如是什么人,你心里应该有数。她嘴里能有什么真话?看在兰兰和定文的份上,我不要她偿命,但我也绝对不允许她再登贺家的门。”

    说完,他目光如炬,略带警告:“在我这里,横云还是咱们贺家人,你以前怎么对待沈如,以后就怎么对待小姜。”

    贺母一噎,下意识反驳:“那怎么一样……”

    贺父冷笑,不客气道:“当然不一样,沈如是什么东西?除了撺掇贺虎干蠢事,把定文和兰兰教得不知天高地厚,她还会干什么?小姜跟她不同,以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他摆摆手往门外走:“我出门遛遛。”

    遛啥?

    当然是找几个老战友炫耀去。

    儿子比其他人厉害,儿媳妇也比别人优秀,这事值得他炫耀半个月。

    贺父得了消息,别的首长也在同时得了信。

    江琮之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将爱宠的笼子挂在屋檐下,回头才给贺父倒了一杯,打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啊,老贺。让我猜猜,你这会儿过来是想炫耀?”

    都是一个战壕出来的战友,谁不知道谁的脾气呢。

    贺父胡子翘了翘,一本正经道:“炫耀什么,不就是搞了一个还不错的自动步木仓出来嘛,他们夫妻还差得远呢。”

    这句话可谓深谙凡尔赛文学。

    “啧,你胡子快翘上天了。”江琮之无情吐槽,喝了口茶,继续开口说道:“你这儿媳妇确实厉害,昨天粤东那边来了电话,兵工部连夜飞到粤东将东西取了回来,东西一到,第七所动起来了,测试了几个小时,确定性能已经达到顶尖水平,要不是就那么一把,我都想拿回来试试看。”

    “真这么好?”贺父问。

    对军人来说,厉害的武器不仅能有效歼灭敌人,也能更好的保障自身安全。

    “嚯,我还能骗你?如果不出意外,应该会尽快投入生产,到时候你的兵蛋子也能配备上。”

    “嗯。”

    “横云这小子,眼光确实不错,这媳妇儿挑得好,看来我家清清是真没戏了。”

    这话自是说笑的。

    江元清是江琮之的老来女,家里宠得过分。

    符横云离开贺家时,江元清才刚上初一,还是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毛丫头呢。

    成天跟人炫耀吃的穿的,就没开那个窍。

    江家人以为她对符横云动了心思,其实是一场乌龙。

    江琮之倒是看中了符横云当女婿,可还没开口提呢,那边符横云就结婚了。

    这想法嘛,自然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