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要是我,早就羞愧的一头撞死了!”

    “啧啧,当真是有娘生,没娘养!贱人,女表子!”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我叫你不许哭,不许哭!”

    那些熟悉的脸,面容狰狞着,宛如厉鬼在云千雪耳边尖叫咆哮讥笑!

    “不是……”云千雪徒劳的跪倒在地,想要拥抱自己,却发现她被锁链和铁钩钉在地上,动不了,逃不脱。

    她睁大的杏眼开始涣散空洞。

    是啊,她一直都是跪着的,她就该跪着……站不起,也不该站起来……

    “咳……”

    又一口鲜血吐出,正染了音韶卿一手。

    那血对上纤白的手,红的刺眼,刺的音韶卿双目生疼。

    她不顾手上的脏污,只去擦云千雪嘴边的血。

    一整块丝帕很快就被浸透,可云千雪还在不停的闭目呓语,挣动,血吐个不挺。

    云千雪神魂醒来必会刺激天道法咒运转,那时音韶卿的分神再留在她的识海里,只会害了她。

    但是现在音韶卿恨不得撕了那法咒,劈了那锁链!

    两额相贴,云千雪的血沾染了音韶卿干净白皙的脸上,下巴上,甚至眼下那枚泪痣上。

    血落留痕,如泪而下。

    “周天阁内不留废人,要么给我抽骨断筋的站起来,要么给我散魂去灵而死。”

    清悦的嗓音宛如天雷劈下,振聋发聩!

    云千雪已经合上的双眼骤然睁开!

    天光破云,繁星撑开浓重的黑暗,泄下银河萤火。

    在彼端,川流横渡,无堤无桥的彼端,有一人独挡万千罡风而立。

    一袭如夜黑衣,却比破晓黎明还要耀眼。

    灼目的光刺痛云千雪的眼,她不由自主的挣扎前去,去往那人身边。

    穿透琵琶骨的玄铁勾划磨骨骼,扎进心脏的尖刺越插越深。

    挣动之下,血溅在了云千雪的脸上,眼底,如血泪滑落。

    来自魂体上的折磨要比肉、体上疼痛千百倍,但此刻的云千雪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

    神魂痛的抖若筛糠,也要疯了般挣扎,哪怕撕裂自己。

    只要能够站起来,只要能够站起来!

    “停下。”恍若叹息。

    音韶卿越过天道法咒的封锁,忍过天道罡风的切骨折神之痛来到这个孱弱小疯子面前。

    修长冰凉的手指,轻轻拭去云千雪眼底的血泪,变掌擦过她半张脸上的血污。

    “疼,就慢慢来。”

    是她考虑不周,急功近利,让云千雪受了这千刀万剐的苦。

    云千雪停下了,她歪头。

    如春花开,夏雨落屋檐。

    音韶卿见过最美的寒莲盛开。

    珍若开而即逝的优昙,淡比傲而不孤的梅花,绝色如天香牡丹,美似虞芳不落。

    它开在静默黑暗中,开在浓稠鲜血里,开在云千雪的唇边,是那颤抖的堪称狼狈丑陋,无力展露的笑痕。

    云千雪半仰着脸,无力的偏向音韶卿的掌心,靠在那里,安心的,只是稍稍歇息一会儿。

    天道法咒在收束,两枚陨铁钩在生长妄图形成铁环。

    她要攒一攒力气,彻底挣脱这两个阻碍。

    “到此为止吧,等我为你重塑金丹,提升魂力后再挣脱也不迟。”

    这些话就像是胖狸猫踹出来似的,这真是音韶卿做梦也不到的,她会脱口而出的妥协话。

    云千雪笑了。

    她沙哑着嗓音问这人,问着看起来,眸底藏不住情绪却似比她还痛的人。

    “前辈,你可知我想到了什么?”

    “什么?”

    音韶卿的不解没让云千雪失落,相反,她的笑容愈发明媚。

    她想到了那偷偷吹来的多情桃花香,想到了缠的乱七八糟的布带,想到了被嫁梦嫌弃的鸡肋丹药,想到了这人恨铁不成钢嘴硬心软的口是心非。

    想到了那振聋发聩的警告,还有……堂堂的魔尊呐,堂堂周天阁一百零八门之主,手持天罡号令北渊群魔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