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踏过的山,走兽俯首悲鸣,无力抗争。

    她曾亲手栽下的繁花,如今只差一日便可化形。

    “苍生何辜……”

    那纤弱粉面,曾脚踩一谷寒莲而去的神,再一次踏着寒莲而来。

    她曾用万年积攒的功德换小世界瀚海平息,如今她又用一身神力拨开永夜,送星河归幕。

    这星月如美丽,没了该多可惜?

    多年后,还有老人对着子孙长叹,“我当初啊,看那天都要塌了,天上全都是火,星星和月亮都掉下来了。”

    惶恐还在老人的眼里留存着,只是紧接着更亮的光从浑浊的眼底浮现,他枯瘦的手颤巍巍的伸向那天边的玄月。

    语气中满含敬畏和爱戴,“但是那漫天寒莲将星星和月亮送回了天上。”

    “还有三道堪比白昼的光芒汇聚,不多久我就听到开门声。”

    “开门声?”六七岁的孩童歪头,他明天就要去仙门求师了,却还是放不下爷爷从小给他讲到现在的故事。

    “对。”老人含笑点头,“就是门开的声音。”

    那振聋发聩的一声,响彻天地,宣告小世界的死路被彻底打通。

    同时,那一声响伴着通天通地的剑光拨开仙元澎湃,斩乱法平险阻。

    音韶卿背覆三十六翼通天梯,起伏间将她体内的灵力转为仙元,天罡嗡鸣作响。

    神骨在颤动,那一剑令天地试失色。

    法则降下,天道泯灭,沉珂散去。

    新的小世界天道在法则无声运转中诞生。

    音韶卿半身白骨,登天梯支撑的脊骨断裂。

    所谓的登天梯从来不是让人踩在脚下一步步走进的通天门的平整台阶。

    而是音韶卿手中的剑。

    那一剑破开能毁去小世界的澎湃仙元,在死路中开出一生,在高墙中筑门,在黑暗中泄下天光。

    神力散去,云千雪步履虚浮的行至音韶卿的身边。

    低垂的眼帘遮不住泪水,她跪坐在一身血污的音韶卿身边,颤抖的手不敢触碰她。

    唯恐碰到她的伤口,让她痛楚。

    最见不得自家小妻子这幅畏缩的模样。

    音韶卿干脆用左手拉过云千雪软软的手覆在自己右边露出枯骨的脸上,弯起半边唇,狰狞可怖的问她:“害怕么?”

    只这一句,却让云千雪彻底崩溃了。

    她扑上去环住音韶卿一边没有受伤的脖颈,哽咽哭出声。

    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掉,掉的音韶卿心疼。

    她单手拍抚着小妻子的后背,微微摇晃着哄她,“不哭不哭,哭成花猫就不漂亮了。”

    在音韶卿开通天门时就已经化作数据流的胖狸猫隐藏在她体内备感无语。

    它替音韶卿测算仙元的攻击数据,又钻着主神空间规则的空子,帮着它宿主挡了一击。

    此刻它被打的无法化成胖狸猫,只能躲在宿主的识海里恢复能力。

    它在音韶卿的识海里转了个圈,已经开始着手准备给它宿主找哄人小妙招看了。

    云千雪摸着她那半边枯骨,哭的梨花带雨,双唇颤抖着呢喃,“这该怎么办啊……”

    那是通天门仙元造成的伤害,灵力根本无法让它愈合。

    唯有神力,可她的神力已经散去了。

    如果当初不救……

    “嘘,我有办法,别胡思乱想。”音韶卿伸手抵住她的粉唇,要她把埋在心中的悔意压下去。

    她不喜欢自家这个善良的小姑娘后悔来后悔去的。

    她做这么多,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她摆脱天道法咒的束缚,自由自在的。

    最终后果,她从来不去想。

    听之任之,任性的让人头疼。

    云千雪贝齿咬住唇边,把眼泪和不该想的都憋了回去。

    她扶着音韶卿起身,通天门在云层上大开。

    那些积压修为,锁在周天阁低千年的修士们只觉禁锢已解。

    借着被音韶卿劈开的仙元竟纷纷渡劫,登云而上。

    计一千八百三十一位仙家,随无神力,却纷纷出手耗半身仙力为音韶卿重塑半个躯体。

    音韶卿惊讶了一说,旋即颔首道谢:“各位前辈,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