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还得早点让云千雪搬到镇子里去。”兀自嘀咕的音韶卿皱眉。

    可惜那店铺还没收拾好,只怕还得等个十余日。

    有了马匹,音韶卿不到日落赶回了山下。

    以前她这里只是山洞,空荡荡冷冰冰的。

    但是现在她一回来,老远就能看见小姑娘站在山坡上眺望,再往近走还能闻到饭菜香气。

    一派烟火气息中,有人惦记着外出的人,她这山洞也算是家了。

    站在半山腰的小姑娘从白马进山脚下的林子时就往回走,等音韶卿把马拴好,她也到了家。

    一见到音韶卿,云千雪边搭手帮忙卸东西,边问:“回来了?累不累?晚上吃饭了么?”

    这一问,便更像是家中小妻子等着爱人归来了。

    音韶卿面上带着笑,拿了一些轻快的东西递给云千雪,自己拿着那些比较重的东西往回搬。

    “不累,晚饭还没吃,我正馋你做的饭呢。”

    走在她身后的云千雪闻言面上微红,心中嘀咕这人可真会说话,老是哄她。

    晚饭很合音韶卿的胃口,她也吃了很多,云千雪笑吟吟的很有成就感。

    早上起来的时候,音韶卿已经离开了,不过她忙里抽空还给小姑娘挑了水,砍了柴。

    云千雪起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中天,知道这人怕是想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心中也不免涌上一阵暖意。

    “锅里还有,要是不够我再给你做点儿。”云千雪看了眼锅里的饭,有点怕音韶卿不够吃。

    “够了够了。”音韶卿两三口吃完碗里的饭菜,很主动的拎着碗筷去洗。

    云千雪和她争了一番,到底也没抢过。

    用音韶卿的话来说,“你做饭我洗碗,以后都这么来。”

    总不能什么都让小姑娘自己干。

    洗着碗,又怕小姑娘去扫地挑水闲不下来,音韶卿干脆偏头告诉她:“屋里最大的那个包袱里,我给你买了针线和布料,你看看那东西能绣不?”

    云千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些年她靠着做绣活赚了不少钱,本打算留下来一些钱买布,自己卖绣品。

    但是程幕一直旁敲侧击的对她说钱不够用,所以她只好把所有钱都供给了程幕。

    再后来音韶卿总是弄坏她的绣品,她这一手绣活也就搁置下来,没有了用武之地。

    可现在……

    云千雪摸着那些布料,抿紧唇。

    他们都在改变,每一个人,随着年岁的增长都在发生着变化。

    曾经老实本分的可能慢慢的变成了趋炎附势抛妻弃子的人渣,曾作恶多端一无是处的却变成了洗心革面体谅旁人的那个。

    那她呢,她总也要做出改变。

    一味的顺从和忍让并不会让她过的更好……

    拿起针线,即便隔了很久再触碰这些东西,但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熟悉感还在。

    穿针引线,细小的绣针在她的指尖翻飞,一针一线不曾偏离她心底的纹路。

    沉浸在绣活里的云千雪借着日落后的微光,绣的不肯放手手里的布料。

    就连音韶卿喊她休息,她也压根没听进去,只是顺嘴一答应。

    喊了她七八遍的音韶卿咬牙切齿的瞪着她亲手买回来的破布,恨得牙根痒痒。

    她就不该往回买这破玩意!

    看看小姑娘都成什么样子了?!觉都不想睡了!

    想过去强硬的抢走布料,但又怕扎到云千雪,音韶卿只能走过去蹲下身,低头同小姑娘商量。

    “明天再绣吧,先睡觉,不然对身子不好。”

    “嗯,行。”人都蹲自己面前了,云千雪好赖是舍得抬头看一眼了。

    只可惜话里话外的就是不想立马去休息,“我不困,今天起得晚,现在也睡不着。”

    “你先睡吧。”

    得嘞,这姑娘干脆开始赶人了。

    那是,音韶卿不去睡觉,一会儿肯定还会打扰她绣花。

    日落才没多久,离彻底看不见还有一会儿。

    音韶卿明白了,这姑娘是铁了心不去休息,既然她如此执着,哎……

    那她只好……动手了!

    一手扶着小姑娘单薄的脊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音韶卿干脆抄起云千雪就跑。

    用胖狸猫的话来说,就跟端了一口锅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