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辞顿了顿,挑重点的道:“小竹姑娘曾接待过一位客人,他父亲是先皇的忠臣,知晓不少先帝的事,一日喝多了酒,才被他儿子听了去。他儿子又是小竹姑娘的常客,就……”

    苏辞见谢砚脸色不对,嘴角生硬一抽,话锋一转:“那人道先帝平定北夷之乱后,常常会犯头疼,甚至后面常会说些胡话。”

    “先帝信奉那些玄疑莫测的东西,当年的北夷一战,除了谢大将军的助阵,其实背后,是国师出的作战阵法。

    先帝因此极其信任国师,后来先帝的头疼,也是国师针对先帝的命中轨道,一味药对一颗煞星,如此下的药。”

    谢砚嘴角噙着一丝笑,当是在听一个笑话。

    “北夷之战胜利后,谢将军应当将左符归还给先帝,可按照那忠臣儿子所说,谢将军不仅没归还左符,还连人带符失踪了。”

    谢砚言笑晏晏,看起来并不意外。

    苏辞忍不住停下来问他:“主人,谢将军忠心耿耿,他突然失踪,你不觉得奇怪吗?”

    “不觉得。”谢砚拍拍苏辞肩膀:“你来赤潮来得晚所以不知道,谢将军当年……”

    他收敛笑容,眼底弥漫上一层雾气,声音凉薄:“投靠了赤潮。”

    苏辞忽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什么……”

    “不仅如此,左符到现在,一直都在赤潮。”谢砚道,“谢将军失踪后,朝廷不久放出消息说左符已找到,也就是后来明德帝登基时展示的那块,是假的。”

    只是用来稳定人心,稳定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谢砚轻声:“左符在赤潮,黯玉失窃,右符也失窃。大楚看似稳,实则一击就溃败。”

    他等了会儿,看向苏辞:“缓过来没?继续讲,国师和右符,有什么关系?”

    苏辞回过神,接着道:“先帝……按照国师开的方子喝药,果真是头不怎么犯疼了,先帝觉得国师接近神道。

    由此,朝内大小事务几乎都要让国师行占卜之术。这左符失踪的大事,自然也不例外。”

    “国师占卜结果是什么,那忠臣并未得知。但几年后,先帝头疼再犯,甚至比先前还难以忍受,连国师配的药都只管用几个时辰。”

    “国师再次占卜,说先帝命里的气将尽,驾崩只是时间问题。而且他还测算出,先帝驾崩后,北夷会再度来犯,灭大楚。”

    说到这里,谢砚已经大致猜测出一二,继续听苏辞说。

    “后面的事,主人也知道了,先帝驾崩时,带着右符一块入陵,几十年后有人挖陵,却并无右符。”

    谢砚笑:“那国师疑神疑鬼,多半是他蛊惑先帝将右符一同埋葬。”

    占卜之人,最会拿阴阳八卦说事。要让谢砚去算,他也能扯出一堆来。

    比如:先帝乃真龙天子,属阳,右符指挥军队,战场冤魂众多,属阴。

    阴阳相调,十分和谐。

    实在不行,他还能用右符指挥那些阴兵对抗阴间的神神鬼鬼。

    他问:“小竹姑娘这么轻易告诉你消息?”

    苏辞道:“用银子买的。”

    谢砚点点头:“多少?”

    苏辞认真:“全部。”

    谢砚愣住:“……”

    他暂时忍住了打苏辞的冲动。

    苏辞问:“主人,右符失窃到底和国师有没有关系?”

    谢砚:“那国师是谁?”

    苏辞摇摇头:“国师在先帝驾崩前就离世了,先帝驾崩后,今上年十岁就继位,根基不稳。宫中内乱,一把大火烧了不少资料,埋葬了不少知情人。国师是谁,无处可考。”

    谢砚:“国师怎么死的?”

    苏辞一怔,低下头不说话了。

    谢砚微蹙眉:“说。”

    苏辞:“是……是被人刺死的。”

    谢砚疑惑:“国师这么厉害的人,先帝不派人护着他?”

    再说国师极少离开皇宫,宫里刺客本就少,难得进来一个,不去行刺皇帝,去杀一个国师?

    谢砚看着苏辞,淡淡道:“骗我。”

    “没有骗主人。”

    “那你说是谁刺的?”

    “不知道。只知道……”

    谢砚逼问:“知道什么?”

    苏辞:“是……在行房事的时候,屏退了众人,放松警惕。”

    他说完,脸低得抬都抬不起来。

    谢砚眨眼,看着苏辞的模样,心下暗啧。

    这样子怎么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