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钦。”萧罹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子钦啊,你……猜的都是对的。”

    谢砚恍神,将身子做正了,定定看着他的眼睛。

    “北夷攻入大楚边境……”谢砚若有所思,喃喃道:“这像是计划好的。”

    萧罹:“父皇还未讲完后面,就被陈姝落水的消息打断了。”

    谢砚看向他,眸色清明:“可你也猜到了后面,不是吗?”

    “呃……”萧罹端起酒壶洒酒,却没有喝下去,“北夷来犯,各大家谁不想抓住这个机会?沈家经过猎场一事,正逮着机会立功补过,北夷在这时候来犯,镇远将军自然是首当其冲。”

    “四大家族……范家式微,陈老家主是经历过两朝的人,她有野心,知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么个道理,自然也不会出手。”

    谢砚道:“北夷来得这么巧,镇远将军不会看不出来的。”

    萧罹道:“再者,沈二公子自幼饱读兵书,这么点道理,他不会不和他大哥讲。”

    谢砚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镇远将军,已经……”

    “是。”萧罹点头,“此事不能等,镇远将军,已经出战了。”

    谢砚收回目光。

    出战了,这么快。

    看来确实是被催得紧了。

    “镇远将军猎场负伤,本可辞去,却在第一时间请命出战,在百姓眼中,是为一颗保家卫国的赤胆忠心。在各大家眼中,却不尽然。”萧罹看着那杯酒说道。

    谢砚:“身不由己,他没得选。”

    “是啊……”萧罹道:“且不说此战败的成分极大,即便真是那阎王爷显灵不肯收镇远将军,皇上也会寻个理由削弱沈家……民心所向,胜之所往。镇远将军得了军心又得民心,父皇不会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背后那人能安排北夷来犯,必然是有十足的把握。将军负伤卫国,九成战死沙场。

    即便战败,到时候还乡,也是立下过苦劳,皇上定然不会再就前事而为难沈家。”谢砚道:“镇远将军,这……这是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用自己的性命,以男儿铿锵的傲气跪死沙场,恳请皇上,饶恕沈家。”

    一时间,两人皆陷入了沉默。

    屋外云层移开,几道光照进屋内,谢砚拿起桌上那杯酒朝窗户丢过去。

    窗架子被打落,伴随着酒盏破碎的声音,窗户“啪”一下合上。

    萧罹淡淡笑道:“子钦,多好的梨花酿,可便宜了外面那些杂草。”

    “没了杯盏,你便不能喝了?”谢砚瞥了眼酒壶,意有所指。

    萧罹弯了弯嘴角。

    谢砚佯装未看见,继续刚才的话题:“沈二公子无心朝政,此一战后,范沈两家皆不复当年,剩下郁陈两家,可这两家……”

    谢砚叹了口气:“郁飞鸿年事已高,郁小儿子势力浅薄,拿什么和陈家比?”

    萧罹总结道:“所以一切,都朝着对陈家有利的方向发展。”

    谢砚道:“陈家想崛起,势必攀附权贵。”

    萧罹皱眉,语气冷了下来:“可似乎……与他们走得较近的,是萧然。”

    谢砚没有很快接下去,他看到萧罹缓缓拿起了桌上的酒壶,送酒入吼。

    恍惚间,萧罹眉眼之中有了愁绪。

    谢砚眸色一黯,还是将萧罹最不想听的那话说了出来:“所有人都在逼你争储,所有人都希望你是太子……只有陈家不是。”

    萧罹只觉得喉咙很辣,头也开始发疼,他捂着头,讷讷道:“别说了……”

    他不想当太子啊。

    谢砚不顾萧罹模样,继续说下去:“陈家这些年闭门深造,如今倾巢而出,你说,他们……哪来的胆子?”

    萧罹像是预料到谢砚接下来要讲的话,又朝嘴中洒了酒,企图以此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别说了子钦。”

    “是……”谢砚看着萧罹痛苦的模样,最后说出了那两个字。

    “右符。”

    27、第 27 章

    翌日萧罹从皇宫回来,谢砚见他,总好像是魂不守舍。

    谢砚从萧罹那儿得知,沈黎寒入宫了。皇上此先屡次请他入宫不肯。如今,却是毫无征兆地同意了。

    “沈黎寒自己提出来的?”谢砚看着桌上那盛开的梨花枝。

    萧罹:“是这么说的。”

    谢砚看向他。

    “有人看到,陈老家主进了永昭殿。”萧罹神色暗沉,“除此以外……阿聋回来汇报,说是陈姝昨夜,见了一个人。”

    皇宫守卫森严,陈姝又是一颗被利用得明明白白的棋子,能靠近她的,只能是明德帝信任的人。

    之前狩猎陈姝受伤入宫,是她的哥哥陈临先进去陪她的。

    谢砚轻笑道:“陈老家主怎么全靠孙子孙女,她儿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