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罹一愣:“我……”

    谢砚看着他不语。

    萧罹:“我也会负了那个人。”

    谢砚:“……”

    同样的,谢砚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但萧罹自己却想说,他想说给面前这个人听,他说:“那些人,都想要我当太子……”

    “啊。”谢砚想到什么,打断他说:“你是不是因为要当太子,所以不能喜欢男人,才说会负了他的话?”

    萧罹:“……”

    他张口要解释,又被谢砚抢先一步:“可我觉得……”

    萧罹:“觉得什么?”

    谢砚风轻云淡:“抢太子,你不行。”

    萧罹:“……”

    谢砚又道:“你不如抢个将军吧。我虽没去过皇宫,却也能想到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权势,利益,那些人为了这些舍弃人心,变得冷血而无情……”

    “那样的地方我待过,很可怕。可怕到想死……”

    “可你是太子,你不能死,你死了,那些混乱导致的结果,最终都会归结到你头上。在史书上,生前死后,你都会被千千万万的后人唾骂……啊!”

    谢砚抓住萧罹突然按在自己头上的手,恼道:“你打我做什么?!又想打架?”

    萧罹眸低藏着浅淡的笑意,说:“我从未说过要当太子,你倒好,想着法劝我不当太子。别乱想了……我不当太子。”

    谢砚不信:“他们都想当太子,你当真不想?”

    萧罹:“不想。”

    谢砚打量他,这人的样子看起来,似乎真的一点都不想当太子。

    “那好吧。”谢砚说:“你去当将军,去战场杀敌。”

    萧罹:“战场会死人,你怕我死吗?”

    谢砚愣了下,疑道:“问……问我?”

    萧罹点头。

    “呃……”谢砚心道自然是怕的,为何会不怕?

    他想要面前的人一直活下去,不要去皇宫那种寂寞的地方一辈子,也不要死在战场上。

    他站起身,立在台阶上低头,萧罹仰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月光照在身上,发着清冷而寂静的光。

    “你不会死的。”谢砚说:“等你成了将军,为大梁凯旋而归,我会在这个地方为你接风洗尘。”

    “好。”

    入了夏日前的雨季,京都隔三差五下一次雨。这样的天,哪里都是潮湿而闷热,穿得多了热,少了冷,总归是不让人好过。

    两人贴着身子躺了一夜,萧罹出了浑身汗,几乎整夜没睡。

    他现在进退两难。

    父皇的心思他猜得透,叫他去解决百姓间的流言,就是要看他在必须选择时,到底选谢砚还是太子。

    萧罹不知自己何时睡着,短短眯了半晌,再睁开眼时身上很轻,没有了重量。

    他猛地睁开眼,见人还坐在床边,心底松了口气。

    没人讲话。

    萧罹叫了声:“子钦。”

    谢砚低头,没转过来。

    萧罹坐起身,伸出手想碰碰他,听他说:“谢将军的画像……还给我。”

    萧罹一顿。

    谢砚说:“还给我。”

    谢砚说:“萧罹。”

    “呃……”萧罹无声下床,去一边的抽屉给他拿画像,上面沾过泪水的地方皱皱巴巴,墨染开来,几乎辨不清面容。

    谢砚拿了画像就往外走,萧罹跟上去,说:“雨这么大,你要去哪?”

    谢砚停住脚步:“京都离青虞山二十里,十六年过去了,父亲的尸首……找不到了。”

    萧罹愣在原地,看着他。

    谢砚一手扶着门柱,攥紧那张画像,说:“他没有背叛大梁,他不该被人这么说,他不该……连个能让人去看他的坟头都没有。”

    说完,他手离开了门柱,走入雨中。

    萧罹跟上去,也没带伞,拉住他说:“你要去青虞山?”

    谢砚无声一笑,摇摇头说:“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