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捧着苹果吃的仔细,徐燕南把苹果啃得干干净净,“娘,真好吃,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苹果。”

    卢氏鼻子有点酸。

    在将军府天南地北的新鲜时令水果都吃过,那时候的苹果又大又红,以前徐燕南嘴挑的很,都不吃苹果。

    现在觉得好吃只不过是太久没吃了。

    卢氏摸摸徐燕南的头,“那你再吃一个。”

    徐燕南摇摇头,“娘吃,我已经吃饱了,一个就够了。”

    卢氏低头把眼泪擦掉,“那娘吃,阿妙摘的果子甜,好吃的很。”

    顾妙更加坚定了要把苹果背回来的决心。

    晚上躺在床上,顾妙已经不像昨天那样不自在了,她想喂徐燕舟一滴灵泉,他现在醒着,顾妙要等徐燕舟先睡着。

    等了一会儿,顾妙有点泛困,“徐燕舟,你睡着了吗?”

    徐燕舟还没睡着他问:“怎么了?”

    顾妙揉揉眼,“没事,你快睡。”

    又过了一会儿,顾妙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住了,但不知道徐燕舟有没有睡着,就小声喊徐燕舟的名字:“徐燕舟……”

    徐燕舟声音清冷,“顾妙?”

    怎么还没睡着,徐燕舟根本不好好睡觉,灵泉什么灵泉,睡醒再说吧。

    顾妙打了个哈欠:“没事,快睡,你怎么还没睡着?”

    徐燕舟:“你也没睡着。”

    她没睡着是为了谁,顾妙道:“我立刻就能睡着,你信不信!”

    徐燕舟没说话,不多时,身边人呼吸变得轻缓均匀,徐燕舟翻了个身。

    他身体真的比从前好太多了。

    就算有不适也能忍住,他怎么能让顾妙一直操劳。

    徐燕舟知道家里的银子不多,给他看伤花了不少钱,他想让家里的日子好过一点,他有手有脚,能打猎,还能砍树盖房。

    等顾妙同意,要等到什么时候,徐燕舟想明天就进山。

    他小心一点,肯定不会碰到伤口。

    翌日,顾妙收拾好东西进山,路她还记得,她原路找过去,果子还在,蜂窝还在。

    顾妙万分小心,摘了果子,割了蜂窝,一路狂奔回去。

    卢氏在家,但徐燕舟不在,顾妙把背篓放下,“娘,燕舟呢?”

    第9章 生气

    卢氏道:“燕舟说在屋里待着太闷了,所以下山走走。”

    知子莫若母,卢氏最了解徐燕舟不过。

    他既醒过来,便不会管身上的伤重不重,疼不疼,他是男人,不想看着顾妙一个姑娘上山打猎,成日为银子忧心。

    哪怕打只山鸡,摘颗野果,都比在屋里干坐着强。

    下山走走?

    徐燕舟连卢氏都骗!

    顾妙:“娘,您应该拦着点的。”

    卢氏无奈地笑了笑,“阿妙,他要能干就让他干吧,总不能事事都你来。”

    徐燕舟要是全好了,他去移山顾妙都不管,她撂下一句话,“我去找找他。”

    村子在半山腰,往山下的路不好走,顾妙一边走一边找,她真怕在哪个枯草丛里看见徐燕舟。

    到了山脚,顾妙才看见徐燕舟的身影。

    他穿着灰色的布衣,腰间用布带系着,显着人过分单薄,他身前有颗不知名的果树,徐燕舟正仰着头摘果子。

    徐燕舟左肩有伤,他伸着右手,摘了枝头最大的一颗。

    顾妙心里又酸又涩,她摘了那么多苹果,还缺徐燕舟一颗果子吗?

    她小跑几步,走近一看,可不得了,徐燕舟脚边还窝着好几只兔子。

    兔子四只脚都被草绳困住,可怜巴巴地挣扎,可是连翻个身都费劲,顾妙小声道:“徐燕舟!”

    徐燕舟把果子摘下来,冲着顾妙笑了笑,“屋里太闷,我下山转一转。”

    他视线掠过兔子,解释道:“这几只兔子太笨了,直直撞到树上,我就把它们绑起来了。”

    徐燕舟:“这是柿子树,上面的果子没人摘的到,我能摘到,就给摘下来了,你怎么来了?”

    顾妙是来找徐燕舟的,她怎么知道徐燕舟跑这么远,还能随口胡诌!

    兔子有那么傻吗?

    会撞到树上,一只傻,四五只也跟着傻?

    村子里好几个人废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一只鸡,徐燕舟倒好,下山转一圈就能捡好几只兔子,怎么,虐文里的好命将军?

    顾妙懒得说,“回去。”

    徐燕舟嗯了一声,捡起兔子跟在顾妙身后。

    顾妙走在前面,小脸严肃的很,走了两步,她猛地转过身捂住徐燕舟的嘴,然后拉着他蹲在地上。

    顾妙把手松开冲着徐燕舟摇摇头,“嘘。”

    过了一会儿,前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徐燕舟神色一凛。

    他仔细听脚步声,前面有三个人。

    玉溪山下的小路是从岭州去云城的唯一一条路,路两边是成人腰高的荆棘丛,他们现在的位置离官路不过几丈远。

    说话声传了过来。

    那道声音有些不耐,“荒郊野岭,上哪儿找去。”

    “大人下令,我们听命行事,一处一处地搜,总能找到。”

    顾妙从草丛交错的缝隙看,一共三个人,都是普通地不能再普通的长相,其中一个停住脚步,望着枯黄的山林,“你们说会不会藏在山里?”

    “山里?不可能,一个病秧子,三个女人一个小孩,在山里能活得下去?况且还有官差盯着,我看是走的太慢,还没到呢。”

    “啧,兴许徐燕舟路上就死了。”

    曾经的大将军,护卫的大楚的英雄,名字就这样轻飘飘地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

    顾妙真想了结了他们。

    “可惜呀,大婚当天被流放,剩下个美娇娘,哎,听说徐燕舟亲妹天姿国色,大哥,这回让兄弟我开开荤?”

    上面只说要斩草除根。

    领头的人道:“随你,不过不能耽误正事。”

    “那肯定的,肯定的。”

    一想能碰到徐燕舟的妻子亲妹,赵石一颗心都忍不住跳起来,“好好找,犄角旮旯都不能放过!大哥,不然我们就在这儿守着,来个守株待兔,咱们装成山上的劫匪,这样还干净利落……”

    玉溪山,官路上的劫匪,害了徐家人的命。

    那群人声音愈来愈小,顾妙拉着徐燕舟往回走,成片的荆棘丛给两人提供了掩护,终于到了半山腰的茅草屋,顾妙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了。

    刚才太危险了,刚才要是她不去找徐燕舟,他很可能被发现,山里人不认识徐燕舟,但那些人肯定认识。

    徐燕舟非乱跑!

    顾妙啪把徐燕舟手腕松开,“娘,我把他带回来了。”

    徐燕舟提着兔子,右手里还有一颗熟透的柿子,柿子是软的,徐燕舟怕捏坏,一直没敢用力。

    徐燕舟想把柿子给顾妙,但顾妙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卢氏站在门口,“你呀,非要惹阿妙生气,这下好了……娘劝不住你,非要阿妙来才行。”

    徐燕舟抿紧唇,琉璃般的眸子满是复杂神色。

    他没想惹顾妙生气,他若对上那三个人,能杀掉,也能回来。

    徐燕舟把蹬腿的兔子放下,拿着柿子进屋,“顾妙……”

    顾妙和他错身而过,在厨房找到背篓,“娘,我摘了苹果回来,还凑巧看见一个蜂窝,里面都是蜂蜜!”

    卢氏看了徐燕舟一眼,他这个样子真是少见,“那太好了,燕舟,你把陶罐给阿妙。”

    顾妙面无表情地接过陶罐,徐燕舟张了张嘴,“阿妙……”

    蜂蜜满是香甜气息,闻着醉人地很,顾妙小心翼翼地把蜂蜜倒进陶罐里,倒了足足两大陶罐。

    她把其中一罐用油纸封好,另一罐就放在厨房里,蜂蜜闻起来太甜了,顾妙忍不住,冲了一碗蜂蜜水。

    金黄色的蜂蜜冲开变成浅金色,黄澄澄的蜂蜜水闻起来甜津津的,顾妙喝了一小口,眼睛亮起来,“娘,好喝!你们也喝!”

    卢氏点点头,“阿妙多喝点,娘一会儿再喝。”

    卢氏看了眼徐燕舟,她这个儿子像根木头一样站着,“阿妙,燕舟知道错了,你就别生他的气了。”

    到底是徐燕舟错还是卢氏错,认错都不会自己来。

    顾妙又喝了一口:“娘,我没生气,我给你们冲蜂蜜水。”

    顾妙把碗里的蜂蜜水全喝完,又冲了四碗,卢氏一碗,徐幼薇徐燕南各一碗,她再喝一碗。

    徐燕舟看着,没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