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宫女跪了一地,周宁琛冷眼看着,道:“福禄,赏淑妃一碗避子汤。”

    殿前鸦雀无声,周宁琛收回目光,“回太和殿。”

    到头来只得了一碗避子汤。

    漆黑的药汁冒着浓浓的苦味,苏雪柠望着药碗,久久没回过神。

    福禄叹了口气,“娘娘,奴才还要回去交差。”

    苏雪柠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她问福禄,“公公这回可以交差了吗?”

    福禄低着头,“奴才告退。”

    等人出去,苏雪柠道:“备水,本宫要沐浴。”

    她把披着的薄衫脱掉,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看着触目惊心。

    小宫女声音带着哭腔,“……娘娘,皇上怎么能这么对您。”

    苏雪柠能说什么,周宁琛对待喜欢的徐幼薇都能下令流放,她不过是个妃子,还指望他怜惜自己不成?

    苏雪柠道:“扶我去沐浴。”

    周宁琛顶着冷风回到太和殿,让人备水沐浴,夜已深,周宁琛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他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心里觉得万分对不起徐幼薇,他不该这样,哪怕喝了酒也不该这样。

    以后再也不会了。

    周宁琛昏昏沉沉睡过去,夜里醒来感觉脑袋沉得厉害,嗓子也沙哑发痛,周宁琛摸了摸额头,触手滚烫,“咳……福禄,传太医……咳咳!”

    太医过来,一番诊治,说皇上是心火难泄风邪入体,染了风寒,再加上平时操劳国事,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只能吃药慢慢养着。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周宁琛的病拖到腊月底都没好全,而苏雪柠一直称病闭门不出。

    宫里已经有传言,淑妃娘娘失宠了。

    苏雪柠是真的没办法,也是真的心寒。

    她能做的都做了,就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结果呢,周宁琛做了什么。

    原来宠爱就是假的,现在更是一点都没有。

    苏家也……

    现在皇上恐怕连看她一眼都不愿。

    小宫女道:“徐幼薇就是祸水,狐狸精,被流放了还勾着皇上的心!”

    苏雪柠道:“别说了……别再说了。”

    苏雪柠苦笑,“皇上惦记着徐姑娘,本宫惦记着皇上的宠爱,偏偏徐幼薇逃得远远的,根本不屑这宠爱,到底是为了什么。”

    小宫女面容苦涩:“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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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腊月底,天愈加地冷,云城又下了一场大雪,一连下了六日,大地银装素裹,满目霜白。

    真是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顾妙缩在被子里,试探着把手伸出去,冷地立马缩回来。

    这个天气,除了炕上是热的,其他哪儿都是冷的。

    要是能在炕上睡上一天就好了,不过顾妙还要给酒楼送冻豆腐。

    最开始顾妙还担心豆腐不好卖,结果一样比一样卖得好,赵掌柜要的多,吃不下的就往外面卖,边境十五座城,赵掌柜想要几千斤豆腐。

    做豆腐要用豆子,要用盐卤,村里就一块磨,几千斤豆腐要从早到晚推磨。

    刘伟湛他们虽然是抓回来的,但也不能真用皮鞭抽着干活。

    几千斤没有,几百斤还是有的。

    冻豆腐比嫩豆腐卖的要好,冻豆腐孔隙大,容易入味,做炖菜最是好吃。

    现在隔两天往酒楼送一次,结了的银钱再换成豆子,家里不仅多了钱,还多了许多豆子。

    今天要往酒楼送豆腐,送完豆腐在城里买些年货,以后就不送了,等着过年啦。

    顾妙往徐燕舟那边靠了靠,睡一晚上,徐燕舟手也不凉了,有灵泉养着,身体也好了许多。

    他们可以过个好年。

    顾妙闭着眼睛往徐燕舟那里靠,徐燕舟以为她还睡着。

    犹豫了片刻就伸手把人揽到怀里。

    怀中人又香又软,这回徐燕舟没有犹豫,两只手抱着顾妙,下巴抵着顾妙的额头,这样抱了一会儿,他又低下头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

    顾妙原本就快醒了,现在装睡也装不成,轻如羽毛的一个吻落在额头上,痒的厉害。

    她伸手挠了挠。

    外面有些冷,手刚碰了一下额头就被徐燕舟攥住。

    因是早起,徐燕舟声音有些哑,“你醒了。”

    顾妙看着徐燕舟的眼睛,“早就醒了,就是不想起。”

    所以知道徐燕舟亲她,亲了那么一下。

    徐燕舟脸上带着点被抓包的羞窘,他同顾妙,并未做过更越界的事,最多抱一抱,亲一亲。

    还比不上从前。

    徐燕舟记得从前伤还没好,顾妙会给他上药。

    让他去床上躺着,给他暖身。

    也会那样喂他药。

    担心他伤口裂开,会扯他衣带查看。

    倒是现在,伤口好了,就不管了。

    徐燕舟道:“我胸口有点痒,是不是结的痂要掉了?”

    当初伤口太深,结的痂也厚,一直抹着药,徐燕舟不敢碰,他身上的疤痕多,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感觉不太好看。

    顾妙眨了眨眼睛,徐燕舟问她做什么,她又不知道。

    “可能要掉了,你不要碰它,痒也不要挠。”

    徐燕舟有些失望:“哦。”

    过了一小会儿,徐燕舟又道,“肩膀上的伤也是,阿妙,你要不要看。”

    说着,徐燕舟松开手,摸到衣服带子那里,手一拉,衣带就开了。

    徐燕舟上半身相当于没盖被子,顾妙看着都觉得冷,伤已经好了,只是现在看着,仍然觉得狰狞。

    这两处伤差点要了徐燕舟的命。

    顾妙伸出手。

    徐燕舟屏住呼吸,只见顾妙把被子拽上来。

    顾妙道:“也不嫌冷,快进来。”

    徐燕舟皱了皱眉,可是这样什么都看不到了。

    到底是同床共枕的日子多了,徐燕舟胆子也大了,他抱住顾妙,“嗯,是冷,这样就不冷了。”

    徐燕舟胆子也就到这儿了,抱了一会儿就松开手,做别的他也舍不得。

    最起码要等到拜堂之后。

    徐燕舟道:“你留在家里,我带着人去送豆腐。”

    顾妙道:“不要,我还要买年货呢,连着好几日不出去,东西得备齐。”

    “我怎么可能不去。”顾妙从被窝里钻出来,迅速把衣服穿好。

    衣服放在炕头,烤的热热乎乎的,顾妙把徐燕舟的衣服递过去,“你快把衣服穿上。”

    徐燕舟默默把衣服穿好,“我去烧水。”

    喝的热水用屋里的炭炉子烧,用的就用大锅烧,烧完水,徐燕舟去门口铲雪。

    一大群人在铲雪,刘伟湛也在。

    他伤还没好全,铲雪的时候只能用左手。

    其实在这里养伤比在军营里好,最起码吃得好,许是经常吃肉的原因,伤好的特别快,过不了几天他就能拿剑了。

    徐燕舟有些不忍,他把顾妙给他买药的药方拿了出来。

    刘伟湛看着徐燕舟走过来,不由后退两步。

    徐燕舟道:“跑什么,给你看点东西,对你伤有好处,能快点恢复。”

    同为将士,徐燕舟明白受伤意味着什么,如果刘伟湛听话,他希望刘伟湛能好全。

    刘伟湛:“我不看也行。”

    徐燕舟道:“过来。”

    刘伟湛:“……”

    他究竟造了什么孽。

    胳膊拧不过大腿,刘伟湛硬着头皮过去。

    徐燕舟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自己拿着给刘伟湛看,“这是养血补气的药方,你……想办法背下来。”

    中草药,除了几味常见的,其他名字十分难念,刘伟湛能认出来已经费了一番功夫,徐燕舟竟然要他背下来?

    就不能给他抄一份吗?

    刘伟湛道:“你给我,我抄一份。”

    徐燕舟:“也不是不行,这是顾妙给我抓的药,里面还有人参,怕味道太苦,还往里面加了甘草,对身体很好。”

    刘伟湛心道,他不要了还不行,他上哪儿吃人参去。

    再想,顾妙赚钱买人参给徐燕舟养身体,什么好吃就给做什么,只不过事事管着,徐燕舟要特别听话才行。

    换做是他,他也愿意。

    刘伟湛心里发苦:“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去扫雪了。”

    刘伟湛唰一下就跑了。

    徐燕舟还有别的东西想给刘伟湛看呢,真是。

    吃过早饭,几个人挑着担子去云城。

    现在没人看着,刘伟湛也不跑了,他去将军府看看,走的时候嘱咐顾妙和徐燕舟,一定要等他,冻豆腐送完就等他,他们一块儿去买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