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鱼刚出去,栗校长把马秘书叫过来。

    “好好把这幅字装裱一下,我有用。”

    *

    郝心心见到谢鱼送来笔记,心里感动的不行,这肯定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

    各科老师讲的重点,谢鱼都给她抄写一份。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老师着重强调的地方还专门做上标记,用心程度就甭提了。

    “老人家现在怎么样了?”

    郝心心摇摇头,眼圈红通通的,一看就没少哭。

    “今天下午又抢救过一回。医生说情况不大好,随时都可能……”

    “现在在重症病房,还是哪里?”

    “在vip。”

    省医院条件好,最高端的vip病房里有抢救设备,二十四小时有医生守护。

    谢鱼提出要去看看老人家,郝心心带她去了病房。

    病房里有七八个人,面上愁眉不展。

    见郝心心带个陌生人进来,大家有些意外。待解释完来意,大家朝谢鱼微微颔首,表示有心了。

    老人家躺在床上,身上插着几根管子,看得出来呼吸比较费力。

    肩上的命灯已经十分微弱。

    医生说的没错,可能随时过世。

    忽然间,睡梦中的老人开始激动,断断续续说着不太清楚的梦话。

    “敌人飞机又来了……我掩护……”

    “不能留下你……不能……”

    “刚子,小麦,你们……你们在哪里……”

    老人呼吸更加困难,郝心心的父亲赶紧过去抚着他的胸口,希望老人能从梦境中醒过来。

    郝心心眼圈又红了,擦擦眼泪拉谢鱼出去。

    谁知谢鱼动作更快,闪到众人前面,一只手悬在老人额头上方。

    众人十分意外。

    郝光信也没想到,自己女儿的同学这么无理。

    郝妈妈也冷下脸,话里带着几分怒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话刚出口,却惊讶的发现老人不再那么激动,连呼吸都变得顺畅。刚才还吱吱响的心脏监护仪,现在奇迹般的回归平静。

    “大鱼,你……你这是……”

    郝心心也愣住了,一时词穷。

    她同桌的手往那一放,爷爷居然安静下来,比打针还好使。

    这是怎么回事?

    谢鱼收回手,从兜里掏出一枚美梦符,交到郝心心手中。

    “老人家是英雄,我也想为他做点什么。这是一枚美梦符,可以让老人家只做美好的梦。”

    郝心心木然的接过灵符。

    这纸就是普通的纸,和给她的笔记是一样的,上面画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

    这这这……

    虽然脑子一片空白,但郝心心还是把灵符放在爷爷枕头下面。

    过几分钟,只见老人呼吸越来越平稳,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安心的笑意。

    神了!

    郝心心的父母惊讶的看着谢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们的生意遍布全球,几乎去过世界上所有国家和地区,但是这么奇怪的事头一回遇见。

    灵符是传说中的东西,是不科学的代表。

    怎么从小姑娘手里出来,竟然真的有效了呢?!

    这么违反科学违反常识的东西,要不是亲眼看见,打死都不信。

    姑姑郝如意一把抓住谢鱼的手腕,毫不避讳的上下打量她。

    郝心心脸一红,连忙上前提醒姑姑。

    “姑姑,你别把人家抓疼了。”

    郝如意看向谢鱼的目光,从惊讶变成惊喜,中间掺杂着各种不可置信。

    “孙照娟她闺女,是不是你治好的?她说那位大师是个小姑娘。”

    孙照娟?

    郝如意提醒道:“他先生叫李威,家里还有个天天用锥子纳鞋底的老太太。”

    一说锥子和李威,谢鱼想起来了。

    上回也是在这里,李威家请来一个羊大师给宝宝驱鬼。

    其实孩子是梦魇,的确是她治好的。

    见谢鱼笑着点头,郝如意使劲拍拍她肩膀,回头对哥哥嫂子道。

    “我有个客户叫孙照娟,那段日子她女儿病得厉害,到大医院全部检查了,什么毛病没有,可就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

    郝如意又拍拍谢鱼肩膀。

    “就是她,说自己是解梦师,救了孙照娟家的小闺女。孙照娟提起这个服服的,还说解梦师给她女儿一个美梦符,她女儿天天睡觉都是乐醒的。”

    郝如意这么一解释,郝心心父母看谢鱼的目光明显跟之前不一样。

    刚才的眼光,就是看女儿的同学,顶多是好同学。

    后来觉得谢鱼不懂事,再后来眼神里就带着崇拜了。

    郝心心的妈妈拿起谢鱼的手,热情的握了又握。

    “是我们刚才眼拙,没有看出眼前竟然是位高人。”

    郝光信看向郝如意,有些不悦。

    郝家家大业大,他以为谢鱼故意攀附,所以今天才来这一趟,又是送笔记又是搞那些动作。

    谁知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大师!

    这样的能人异士需要攀附谁?

    哪个大家族不愿意结交这样的人才。女儿郝心心能和大师成为好朋友,这可是难得的好事。

    “如意你也是,知道有美梦符这样的好东西也不说一声。”

    郝如意一瞪眼,也有些不高兴。

    “孙照娟就那么一说,我们也那么一听。都他妈受过几十年教育的人,我哪里会信。刚才人家谢大师手往那里一放,谁的眼瞪最大?还不是你跟我嫂子。啧啧,那眼瞪的比牛眼还大。”

    郝光信看她一眼,被怼的没话说。

    她妹妹了解他。就算真的听人家说什么符咒好用,以他的做派肯定也嗤之以鼻。

    郝心心的妈妈连忙打圆场。

    “光信你埋怨如意做什么?要我说,是心心不对。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同学,竟然也不做声。”

    郝心心:……

    她最冤枉,根本不知道同桌还有这本事。

    众人聊天的工夫,老爷子睡的十分安稳,梦中甚至笑出声,刚之前的状态全然不一样。

    闻讯而来的医生看过情况之后也很欣慰。

    要是心情平复下来,虽然不可能康复,但生命还能延长一些。

    大家都明白,老人重新恢复健康是不可能了,各项器官数据都在衰竭。

    能够安详离开,不再受罪,就是最好的结果。人很多时候不怕死,怕的是死前经历痛苦。

    这一切,都得感谢谢鱼。

    谢鱼今天还有别的事,提出告辞。

    郝心心过意不去,刚放学就来给她送笔记,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大鱼,今天的事谢谢你,咱们先去吃饭,等吃完饭你再回去。”

    “不了,你快回病房吧,我回去吃。”

    见郝心心嘟嘟嘴,谢鱼只得告诉她。

    “周末的时候,栗校长收到一封举报信。”

    啊?

    “什么举报信?”

    谢鱼把大体内容告诉她,郝心心气得不行。

    “肯定是李爱芝和孙修齐搞的。”

    谢鱼点头,她也这么想。

    只是幕后肯定有黑手,傅严洁是跑不掉的。

    郝心心一脸嫌弃:“以后离他们远远的,手段太下作。”

    其实谢鱼也明白为什么傅严洁急的想出这种办法。

    虽然危险,但是成功率高。即使失败,那受牵累的只能是李爱芝和孙修齐。

    马上期末考试,傅严洁怕谢鱼挤掉一个名额。

    更重要的事,马上开家长会,她害怕傅家会关注到谢鱼的真实情况。

    傅家当初把谢鱼扔掉,因为谢鱼仅仅是个女孩,而且傅史康风流不要脸,想着肯定会生出男孩继承家业。

    所以谢鱼那时候毫无价值。

    现在过去这么多年,傅史□□不出男孩,膝下只有傅严洁一个继女,肯定心有不甘。

    要是知道谢鱼各方面比傅严洁出色,难免不会生出别的想法。

    按照傅家的行事风格和脸皮厚度,来求和也不会是不可能。

    现在有举报信在前,家长会上再添把火。

    到时候所有家长都会知道班上不但有个中专生,而且是劣迹斑斑的中专生。

    偏偏这个让人丢脸的中专生就是谢鱼。

    傅家会怎么想?

    一定会认为当初丢掉谢鱼是无比正确!

    主意打到别人身上也就罢了,偏偏打到她这里。

    那是小绿茶眼瞎!

    “想什么?一看就在打坏主意。”

    谢鱼回头,只见蒋域从暗影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