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楼上传来一声低低的脆响。

    蒋域眉心一紧, 袖口划出一柄匕首, 抬步朝楼上飘去。刚才的声音对他来说并不陌生,是骨头硬生生被掰断的声音。

    楼上有五六个房间, 蒋域快速飘向血腥味最浓的那一间。

    只见房门打开, 一个男人趴在床上吸血。

    不,这不能叫做一个男人,那就是个怪物。

    身上的皮肉已经腐烂, 脸上的肉也烂了大半, 露出尖利的牙齿。感受到异样的气息侵入吗,怪物猛地回头看向门口。

    蒋域心头一颤, 太妈的吓人了!

    两个眼珠子快要滚落出来,满脸都是鲜血。怪物朝他咧嘴,露出诡异的笑容,嘴里的血顺着脖子流淌到身上。

    戏剧性的一幕出现了。

    鲜血流过的地方开始长出新的皮肉,男子脸上的腐肉也开始减少, 头顶上冒出新的头发。

    不过几秒钟的功夫,怪物变成人的模样。

    一身灰色麻衣长衫,体型消瘦,面色苍白的像个死人。歪歪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朝着门口露出诡异的笑容。

    “你是来找死的吗?!”

    你才是找死的!

    蒋域居高临下看着他,霸气四射的掏出黑锁链。

    “我以阴司黑无常的身份警告你,赶紧自己锁上,别让老子动手。”

    男子大笑几声,“哪来的葱?去死吧!”

    男子速度极快,幸好蒋域早有防备,一挥手数百把匕首就像长了眼睛一样飞向怪物。

    悲催的是男子腿上钉了十几把匕首,面部依然是那种诡异的笑容,好像身体是木头做的,感知不到疼痛。

    “就这么点本事?今晚运气真好,遇见一个无常。也不知道吃无常是什么滋味,一会儿我会慢慢的吃,啃断你的每一寸骨头,嚼碎你的每一块肉,喝光你的每一滴血。”

    蒋域心里问候了他十八辈祖宗,怎么弄出这个孽种。

    其实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

    刚才也没想硬杠,可是想跑跑不了不是?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人不人鬼不鬼,丑死了!”

    怪物大笑几声,“你反正要死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蒋域暗暗摸索着兜里的符咒,里面有一枚太太太太爷爷给的驱邪符。可身上的口袋太多了,一时间记不住在哪个口袋里面。

    “我跟你说,无常可不好吃,牙碜的很,跟吃沙子似的,肉也不香。要不你去后面的厨房弄点辣椒酱煎个牛排?”

    灰色麻衣青年低声咯咯笑着,心想哪来这么个逗比,莫不是冒牌的无常?

    忽然眼前飘来一张黄色灵符,只听噼里啪啦几声响,屋里冒出一股黑烟。

    灰色麻衣青年炸的一身黑糊糊,可并没有立刻魂飞魄散。

    蒋域心里一咯噔!

    万万没想到这东西变异的这么厉害,太太太太爷爷给驱邪符居然效果不好。

    趁怪物被炸的懵逼,蒋域一个跟斗翻出窗外,玻璃碰碎一地。灰色麻衣怪物速度太快,转眼间一把掐住他的脖子,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蒋域被一身怪力的青年压在地上。

    眼看那家伙张开血盆大口,蒋域心想完了完了完了……要毁容!

    蒋域闭上了眼睛,鼻尖已经嗅到腐尸的臭气,以为自己就这么game over的时候,只听耳边划过一支利箭声。

    接着怪物一声大吼,蒋域眼瞅着怪物被这道光带出去十几米远,狠狠钉在一棵梧桐树干上。接着又划过两道金光,分别从大腿刺入,将灰色麻衣男子牢牢钉在树上。

    一身白色长风衣的谢鱼从天而降,稳稳落在蒋域身边,周身沸腾着浓浓杀气。

    蒋域躺在地上,此刻满眼都是小星星。

    他女人真帅!

    “你没事吧?”

    蒋域想说没事,可腿上一动弹就疼得要命,只见血已经透过裤子渗出来。

    “刚才出来的时候划破道口子。”

    谢鱼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被怪物啃的。

    这个怪物看上去像僵尸,可又比僵尸厉害得多,很有可能是某种新型病毒感染。

    万一把他感染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比狂犬病还吓人。

    “哐啷——”

    别墅的窗子应声而碎,三个干尸怪物从里面跳下来。

    谢鱼抬手就是三箭,怪物尖叫一声,瞬间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眼前。

    灰色麻衣青年的修为被谢鱼的灵箭损伤大半,召唤来的干尸又被打的魂飞魄散,此刻恢复好的人形又开始变异。

    从腿部到脖子上的血肉开始腐烂,一块一块的往下落,脚旁边已经成了血洼。

    脸上烂了一半,不过谢鱼认识剩下的半张脸。

    是辛园的老板——辛卯。

    实在没想到,辛卯竟然是怪物。

    谢鱼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次魏然被车撞的第二天,辛卯曾经去看过他,一夜之间变的脸色苍白,魏然说看上去病的很明显。

    从那之后,辛卯一直称病不出门。

    难道,魏然车祸的案子跟他有关系?

    “辛老板,我问什么你说什么,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辛卯猖狂大笑,他才不信。

    “真没想到,你居然是阴司的斩邪使。看来当初瞎眼的不止秦末和姚西庭,连我都没认出来。废话少说,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他们都来自阴司,一定会把他的魂魄带到阴司受到制裁,怎么可能给他个痛快。

    不信?

    那也有不信的办法。

    蒋域摸出一枚符咒,嗖的贴到辛卯脸上。

    谢鱼有些意外,“这是什么?”

    “真话符,太太太太爷爷弄着玩的。”

    谢鱼问:“钟俊智和你有关系吗?”

    辛卯一脸呆滞,回答着自己知道的一切。

    “钟伟找上我,要我杀掉魏然。他许诺,只要得到魏氏,分一半家产给我。我把这件事交给钟俊智,没想到后来突然被警察找上他家门。”

    “为什么要来这家行凶?”

    “钟俊智的魂魄被我下了咒,做完事情后会燃烧殆尽,可是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居然没有燃烧完。我被反噬成了这幅鬼样子,光吃魂魄已经不足以维持人形,只能出来吸取人血和运势、阳气。”

    钟俊智魂魄燃烧那事,蒋域比谁都清楚,出口问道。

    “那你为什么要来姚闻家?”

    谢鱼这才知道是姚闻一家子出了事。刚才那三个死在她箭下的干尸怪物,就是姚西庭一家。

    “姚闻一家人运势好,不是一般的好,所以有价值,我需要他们的运势。”

    谢鱼和蒋域对视一眼,心想幸好发现的及时。

    除了姚家,下面还会有是魏家,钱家。

    而且被咬之后病毒会传播,这就是大乱子。

    谢鱼:“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这是一种新研制出来的僵尸病毒。修为增长得更快,杀伤力更强大。”说到这里,辛卯大笑几声。

    “我的主人,是最伟大的神。只有忠实于他的仆人,才有资格获得这种病毒。”

    “你的主人是谁?”

    一说到主人两个字,辛卯眼神中仿佛看到了希望,连神情都变得崇拜之极。可是还不等张口,辛卯已经变成一个火球,转眼间烧成了黑烟。

    蒋域叹气道:“他魂魄被下了咒术。”

    将地上残留的一点血肉收集起来,打算送到阴司检测,看看到底什么奇怪东西。

    见蒋域一蹦一蹦的走路,谢鱼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你腿受伤了,回去休息吧,东西我去送。”

    蒋域现在只能单腿跳,腿上划伤好大一条口子,疼的呲牙咧嘴。

    “我今晚不回家,就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伤成这样,不能让老头儿看见。”

    谢鱼想都不想的将钥匙塞给他。

    “去我那里,一会儿给你看看伤口。”

    *

    谢鱼买了药品和纱布给他包扎。

    良心讲,谢鱼手艺不错,毕竟之前经常受伤,手法娴熟的很。可蒋域咬着衣角,一脸委屈巴巴的样子

    “啊啊啊,疼疼疼。”

    谢鱼手一哆嗦,“伤口这么大,怎么可能不疼?你忍忍。”

    伤口又深又长,从小腿一直到大腿后面,离着屁股近在咫尺,是个弧形。

    “刺啦——”

    手上稍稍用力,把裤子撕个稀巴烂。

    蒋域啊了一声,两手捂着屁股呜呜叫,一着急四条尾巴又冒出来,翘在上面呼呼乱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