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书原把电脑合上,目光灼热地看着他。他被看得低下头去,好像自己图谋不轨一样,可明明只是想让徐静过来有地方落脚,尽管方式迂回了些。

    “可不可以你倒是说句话啊。”

    难道自己还能说不可以?徐书原觉得他明知故问。

    当下跟房东打电话谈好,付嘉就把四个月的房租交了。紧接着就下单床、衣柜等等,顺手还买了台新款电视机。房东这台太小了,他不喜欢。

    等徐书原干完活付嘉还没买完。

    他坐在旁边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口中还念念有词,只不过没发出声音。徐书原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看着他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不早了,你还不回家去。”

    回过神,付嘉抬眸顿了顿:“喔,马上回去,你工作做完了吗?”

    “嗯。”

    付嘉欢呼一声,径直把购物袋拎进了卧室,喊:“书原你进来。”

    把人叫进房间,献宝一样拿出那三套正装。

    “给我买的?”徐书原问。

    “对啊。”付嘉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挑了好久呢。”

    一看就知道不便宜。徐书原不想接受他的物质帮助:“我衣服够穿。”

    “这年头谁的衣服不够穿啊,多买几套怎么了,而且上次的皮带你就没收,这次再不收我就生气了。”

    软磨硬泡,胡搅蛮缠,就是要强迫他收下。

    最后徐书原无可奈何,答应留下一套,其余两套退回去。付嘉觉得有点遗憾,可是也知道他的性格,所以就说:“那你把三套都试给我看看吧,试完再决定留哪套。”

    徐书原试的时候付嘉没避嫌,因为觉得躲出去太刻意了,都是男的没必要。

    可真等衣服一脱,他又感觉格外不好意思。只好把手机拿出来,装作一点也不在意,实际上连头都没办法抬起来。

    面前不轻不重的声音,徐书原解皮带,脱衬衫,衣服扔到床上的时候甚至有细微的风,拂过付嘉的脸。付嘉脸颊腾一下热了,僵了,手足无措。

    “帮我拿条领带。”

    于是从袋子里翻出来,递过去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衬衫短了。”徐书原把下摆扎进西裤里,皮带还没扣上,向外敞着。

    付嘉飞速看了眼,的确好像短了,可是样式特别好,显得他特别英俊。收回目光,讷讷:“那换一件吧。”

    试完三套,最后留下了第二套,基础款,各种场合都用得上。

    替他整理后背时付嘉摸到西服的纹理,面料触感微微粗糙,就说:“还是这种哑光的比较好看。”

    “嗯?”徐书原转过脸来迎着灯光,左耳侧了一下,“你说什么?大点声。”

    付嘉喉咙往下咽了咽,松开微麻的手:“我说你穿什么都好看。”

    第23章 最优先的那个

    接下来一周徐书原收到无数快递。

    付嘉不知道从哪想出那么多要买的,每天大大小小的纸箱送来,本人倒只是偶尔来住。想想也是,家就在本地,又是独生子,父母怎么会同意他搬出来?

    好在见面的机会还是有的。

    最近是出年报的高峰期,事务所同事个个处于战备状态。徐书原身为经理,有在年报上签字的职责,任何问题都要做到心里有数,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在超负荷运转。

    付嘉在项目组里虽然还是新人,但也得跟大家共同进退,熬夜已经是家常便饭。

    把报告拿给合伙人过目的前一天,整组人差点在公司刷夜。凌晨三点离开公司时付嘉脚都打飘,心想,这样开车回家怕是死路一条。于是掉头到徐书原家,用自己那把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一片漆黑。

    管他家里有没有人呢,刷完牙他就一头栽倒在床上。

    困啊……

    从来没试过这么困,困得两眼昏花,身体变成了一个柔软的面团,随时都能被人扯长捏扁。

    刚一躺下又觉得手脚冰凉,只好挣扎着爬起来开小太阳。十分钟后才觉得暖和点,舒展开四肢,迷迷登登地睡过去。

    如果还有下辈子,再也不想做审计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啊转,胸口闷沉,鼻间闻到隐约烧焦的气味,耳边也仿佛有人低喊他的名字:“付嘉?”

    直到被裹着被子抱起来,身体腾空,眼皮才勉强睁开。

    “睡这么死?”

    付嘉迟钝两秒,猛地清醒过来。

    客厅外是明晃晃的月光,周围一片寂静,自己正被徐书原扛着转移。

    徐书原推开门,把人放到自己床上:“今晚跟我挤一挤,你取暖器放得太近差点把床单烧起来。”

    难怪自己闻到糊味,原来不是梦啊。付嘉又疲劳又后怕,连声说好险。

    “你怎么会发现的?”

    “我只是耳朵不好,不是鼻子不好。”徐书原看了他一眼。

    “……好吧,我困得大脑短路了。”付嘉像鱼一样溜进被子,往旁边一翻,挨着墙根,给人留出大半位置。

    徐书原也躺上床,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真奇怪,忽然又不困了,异常精神。付嘉扭头去看徐书原,他背对自己,面朝窗户,肩膀竖着。

    “书原你睡着了吗?”

    徐书原不给面子:“被你吵醒了。”

    “谁叫你鼻子那么灵的,不能全怪我。”付嘉轻笑,“你今晚几点回来的?”

    “两点。”

    “喔,那比我早。我们三月底出报告,客户都跟老板说好了,一天都不能迟。你们呢?”

    回答有些敷衍:“四月中。”

    “这么晚啊。”付嘉脑筋转了转,“那你最近几周都会很忙吧。”

    徐书原很了解他,抬了抬眼皮:“有事?”

    “过几天我生日,丁叙他们说帮我庆祝,你能来吗?”

    这话问出来付嘉觉得他一定会答应,毕竟是自己的生日嘛。他是忘了当年给徐书原过生日的事了。徐书原顿了顿,兴致并不高:“看情况,这几天有可能走不开。”

    “好吧。”付嘉有点失落。

    没再听到徐书原说话,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付嘉等了等,出神地盯着他的后背,盯了一会儿后困意渐渐袭来。

    听到身后呼吸变得均匀,徐书原才翻过身来。

    租来的房子很简陋,床垫上还有前租客用烟烫出的几个洞。可是旁边多了个人,好像生活变得没那么糟糕了,气氛也变得轻快。

    所以以前的事是不是不应该再记得了?付嘉还愿意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又何必追究。

    看到身旁平静的睡颜,徐书原的心有一瞬间的柔软,想做点什么,不过很快就打消了念头。

    虽然他算不上什么正人君子,但也做不出强迫的事。付嘉不愿意他心里有数。

    大学那段时间两人经常互道晚安,偶尔他忘了,付嘉就提示他:“我已经闭好一只眼睛啦,等你跟我说晚安,我就闭上另一只。”

    那时候误认为对方是女生,女生注重仪式感再正常不过。后来才知道这些话都是付嘉从网上学来的,故意吊着他。

    时过境迁他不怪谁,只是觉得过去那些时间没必要再回想。

    夜晚不清不楚地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去上班,徐书原搭了付嘉的顺风车。离公司还差一个路口他就要下,付嘉有点意外:“还没到呢。”

    “我知道,”徐书原抬抬下巴,“前面人多眼杂,我自己走过去。”

    自己还没说什么呢,他倒介意上了。付嘉咬了下唇,心情挺复杂的。

    正赶上午饭时间,电梯间人满为患。

    等他停好车徐书原还没上去,身旁站了两个六部的人,也是熬完大夜刚来。付嘉假模假式地打招呼:“徐经理早。”

    旁边某位魁梧点的大哥笑起来:“早吗?不早了吧。”

    定睛一看,才认出是那天开车送他们去医院的人,就不知道他叫什么。徐书原介绍:“王松坚,六部的经理。”

    “王经理好。”电梯来了,付嘉往旁边让开,“你们先上去吧我不着急。”

    关门前王松坚还摆摆手,微笑说了句“拜拜”,徐书原提着公文包不言不语。

    门合上,王松坚扭头问:“书原,这你学弟?”

    “同届的。”

    他点点头,感觉奇怪:“平时没怎么见你们打过交道啊,不熟?”

    “一面之缘。”

    “就骨折那次是吧。”

    徐书原没再多聊,回到部门投入工作。

    晚饭时间付嘉懒得下楼,买了个赛百味去茶水间对付一口。里面已经有人在,其中一个是四部组秘cara,另一位看着面生。

    “就光吃这个啊。”cara问。

    他笑笑:“晓鸥想吃这个让我帮她带,我就是顺便。”

    “你人真不错。”

    她把餐盒推到他面前:“要不要吃点带鱼?雯雯自己炸的,可香了。”说完指了下旁边的干练美女。

    闻着确实香,付嘉没抵挡住诱惑,推辞了几句以后就夹了两块。

    吃人家的嘴短,他对那位美女大肆表扬,夸得美女眉开眼笑:“你喜欢下次我专门做了送你,别客气。”

    客客气气地加了微信,算是认识了。

    原来美女叫谭雯雯,是六部老板段总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