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跟我解释解释那些家电是怎么回事。”

    爸爸知道了?

    付嘉头脑轰一声炸开,顿了顿,抬声道:“这有什么好问的,我捐了,送人了,不行吗?”

    “你不用跟我喊,越喊说明你越心虚。”

    话音刚落,付嘉的手机突然亮了,他赶紧扣过去不让他爸看到:“骚扰电话。”

    他爸冷哼一声:“在我面前就不要演戏了,你那点演技骗骗你妈还行,骗我差得太远。”

    “我没——”

    “好了。”他爸摆摆手,目光重新移回正前方,“年轻的时候上一两回当很正常,但是事不过三。对方是真心喜欢你还是图你的钱,自己要心里有数。”

    付嘉没听懂这话更深层的意思,只是应激一般执拗起来:“是不是妈跟你说什么了?你们真的太过分了,我自己心里当然有数,不用你们整天替我操心。”

    “你以为我们愿意操心?”他爸彻底冷下脸,“有些话我没说透是顾全大局,你不要以为大人都被你蒙在鼓里。我告诉你,赶紧整理整理断了。”

    “凭什么?”

    作为独生子,从小到大付嘉都是娇生惯养,还从来没被这样疾言厉色地教训过。

    当下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声跟他爸争执,“我跟谁交往是我自己的事,谁也不能替我决定。”

    付为民气极了直接拍着座椅骂:“不识好歹的混账东西,老子给你留着脸呢!”

    付嘉眼泪在眼眶里汹涌打转,一直忍到下车也没有再说一个字,回到家就仓皇地摔上了房门。

    花园的付母进来问老公发生什么事,付为民烦躁地摔了件杯子:“我点了他几句他就跟我喊起来了,让我们别管他的事。”

    付母一听,心也寒了:“不管就不管,随他去,我看他能落个什么好下场。”

    一回房付嘉就倒在床上。

    他没想到自己连对方是个男的都还没说,爸爸就直接命令他分手。怎么办?现在坦白恐怕只会火上浇油,想要取得父母的谅解几乎是不可能的。可是继续瞒下去,怎么对得起徐书原呢?

    他感觉自己是被放在火上烤,内心饱受煎熬,躺了很久才慢慢压下惊惶,拿起手机给徐书原打电话。

    嘟了几声,通了。

    “徐书原……”一开口嗓音就哑了。

    彼端很快传来徐书原的声音:“出什么事了?”

    “我爸可能知道了。”付嘉说,“他让我赶紧分手,还说什么给我留着脸面……”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徐书原问:“你怎么回他的。”嗓音有些紧绷。

    回想起来付嘉还有点战战兢兢,不过也庆幸自己当时说出了心里话:“我说跟谁交往是我自己的事,让他们别管。”

    徐书原没搭腔,电话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电流声。

    过了很久才听到打火机轻响——

    啪嗒一声。

    “你现在在哪。”

    “我回自己房间了,爸爸刚才发好大的脾气,还摔了杯子。”付嘉顿了顿,到底没忍住说了句,“书原,我有点慌。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像有什么魔力,挑破了远方的一层乌云。

    徐书原问:“要不要来找我?”

    “今晚不行,我不想再跟爸妈起冲突了,毕竟他们的出发点是为我好。”

    “那我去找你。”徐书原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说来就真的来了。

    半小时后付嘉收到他的消息,人已经到了别墅区外。付嘉跟保姆说自己出去散散步,很快回来,说完就跑了出去。

    夜风微凉,近郊的别墅区更是这样。

    徐书原站在外面看着里面,远远的仿佛又看到那棵凤凰木,红得像团火,焚烧过一个人的尊严。

    那时他发过誓再也不来这里,现在却重新站在这,就因为付嘉的一句话。

    “书原!”

    喊声截断了他的思绪。

    付嘉急匆匆跑过来,衣衫不整,头发也是乱的。门口既有监控又有保安,徐书原没说话,径直把自己的外套给他穿上。

    一直走到旁边的阴影处,前面有树挡着,付嘉才用力把徐书原抱住,手扣紧。

    分不清是外套上还是徐书原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还有漱口水的味道。付嘉闻着就安心了。

    “不冷吗?”

    他把脸深深埋进眼前人的胸口,摇了摇头,“我怕你等急了。”

    徐书原胸腔微微震动:“下次把衣服穿上。”

    付嘉鼻子一酸,竭尽全力显得乐观积极:“我本来有点慌,刚才一见到你就好了,你是我的定心丸。”

    徐书原鼻腔低笑。

    “真的。”付嘉胳膊收紧,像树懒抱着自己那颗大树,瓮声瓮声地呢喃,“徐书原,我发现我胆子变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