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偏酸。”

    徐书原过去换鞋,付嘉目光跟过去:“我就喜欢吃酸的你忘了?”

    “那算我误打误撞。”

    他一脸平静地站在鞋柜旁,身后空白片刻,忽然有人走过来将他抱住,动作带着点试探和小心。

    他侧首:“我身上有汗。”

    “没关系。”付嘉抿紧唇又松开,“我身上也有汗。”

    空调呜呜吹送凉风,在家哪有机会出汗?

    可是这种谎言也没被拆穿。付嘉脸颊紧贴着后背,仿佛在侧耳倾听徐书原的心脏。那声音沉稳有力,背也像墙一样宽厚,听久了可以消除所有不安。

    “抱够了就放我去换衣服。”

    “喔……好……”

    没办法,只好有些尴尬地松手。抬眸看向徐书原走进卧室的背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道背影竟有一丝僵硬。

    晚饭靠外卖解决,两荤一素。

    付嘉解释:“我怕吃不完所以没点太多。”

    “嗯。”徐书原不挑,“这些足够了。”

    进门到现在气氛多少有些尴尬和生疏,也许是因为分开过。徐书原似乎并不放在心上,付嘉却有点介意,偶尔眼神中会流露出无措和小心。

    吃饭的时候格外沉默。付嘉想聊点什么,可惜感冒还没痊愈脑子是钝的,看上去像含着筷子在发呆。

    “不合口味?”

    “嗯?”抬头,发现徐书原并没有看向自己,“你问我吗?”

    “这里应该就我们两个人。”徐书原终于放筷,目光落到眼前人的脸上。

    付嘉抿了下唇:“没有啊,这家很好吃。”

    “那你为什么心不在焉。”

    他默了瞬,轻声坦白:“我在想跟你聊什么,但脑袋晕,想不出。”

    徐书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声音里有淡淡的调侃:“我们并不是在相亲,不需要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付嘉觉得丢脸,彻底不开口了。

    吃完饭徐书原去倒垃圾,付嘉负责擦桌子,分工明确。楼下邻居刚好散步归来,看见徐书原惊讶地问:“小徐你又搬回来啦?前段时间不见你,还以为你另找住处了。”

    “出差刚回来。”

    “喔喔。”邻居了然地笑笑,“跟你合租的那个小伙子也还在吧?”

    “嗯。”

    对方点点头走了。

    一切像没变过,熟悉的人与景,静谧的夜。

    回到楼上,付嘉正在翻箱倒柜地找东西:“我记得就放在这里的啊……怎么不见了……”

    “在找什么?”

    “你的钥匙。”转过头来,他神情有点着急,“我记得就在这里。”

    徐书原过去帮忙找了找,没有找到,就说:“不如再配一把。”付嘉摇了摇头:“我想找到原来那把。”

    洗完手出来他竟然还在找,徐书原皱起眉:“为什么非要以前找到那把?”

    “因为——”

    付嘉弯着腰的背影凝固了一下,“因为我想找回从前的你。”

    这声音很轻,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徐书原耳疾已久,当然更不可能听见。他走过去:“你说什么?”

    付嘉深吸一口气,转头笑起来:“因为再配要花钱啊。”

    目光落到他脸上,徐书原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朝浴室偏了偏头:“你先去洗澡,我的东西我来找。”

    付嘉就走开了。

    徐书原在原地环顾四周。

    这房子多了几件家具,总体却比从前乱,因为付嘉习惯随手乱扔衣服。里外转了一圈,最后在放起子的地方找到钥匙。

    洗完澡出来客厅没人。付嘉擦着头发走进卧室,徐书原在加班。

    “记得吃药。”

    “喔。”他望了眼徐书原勤勉的背影才出去,结果看到桌上的那串钥匙,不禁喜出望外。

    “你在哪里找到的?”

    “床底下的工具箱。”

    付嘉吐吐舌头:“我自己都忘了,你居然还记得床底下有东西。”

    “分开几个月而已,我没那么健忘。”

    “嗯?”

    “我说我没那么健忘。”

    付嘉微怔,抬眸望着他。徐书原在这道目光下回过头:“还有,以后点外卖多点你爱吃的,不用完全迁就我的口味。”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眼神中竟能读出安抚的意思。

    过不久轮到徐书原去洗澡,浴室水声轻响。付嘉坐在床边听了会,心里小鹿乱撞,后来终于红着脸起身。

    十分钟后水停了。

    徐书原换上带来的睡衣,打开门忽然发现外面一片漆黑。有脚步朝他走来,很轻的足音,像是没穿鞋。

    “付嘉?”

    “这儿呢。”声音也轻。

    付嘉轮廓模糊地站在黑暗里,脸奇怪地侧着,仿佛不敢看他。徐书原微微蹙眉:“怎么不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