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也劝说道:“明儿,回来吧,在爸妈身边,爸妈好照顾你啊。”

    “爸妈,我不需要你们的照顾。”白明并未被说服,他的初心与梦想似乎是这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我已经到了该照顾你们的年龄了,等我在这里安稳下来,我就接你们过来。”

    父亲见劝说未果,和蔼的语气变得严厉,“明儿,你不要让爸妈生气,我们不是在劝你,是在告诉你,快点回来。”

    “你别这么凶啊。”母亲立马呵斥了一声,让父亲不再敢继续说话,她转头又道,“明儿你知道,爸妈从小到大凶你的次数掰着指头都能数过来,你爸这次这么说是有道理的,你得听啊。”

    父母又是一顿连番轰炸,可白明却听不进去,他理解不了父母的想法,也知道父母不了解江州的情况,他脸上的泪痕已被风干,饭菜也早就没了热气,他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了两口菜,心情在父母的唠叨下,开始变得烦躁。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母亲听出白明话里的敷衍,急声道:“明儿,你听到了吗?赶紧收拾东西,买最快的车票回来吧,妈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鱼。”

    “妈,还有爸,我真的不回去。”白明撇着嘴,心里愤懑难平,却依然对父母柔和说着,“我目前只是停职,还没有接受调查,我相信等到公安查出幕后黑手,检察院会还我清白的,到时候我也能回到法院工作,我在这里目前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我。”

    “不行!”父亲斩钉截铁地拒绝一声,“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来这里上大学。”

    “为什么?”白明追问,语气里满是困惑,他降低语速,尽量缓解此刻激烈的气氛,“你总要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其实理由他心里很清楚,无非就是消费高、离家远。可论消费高,他可以省吃俭用,论离家远,他也愿意把父母接过来,他这么讲无非是引出父母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一个原因,那就是父母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地方。

    母亲听着儿子情绪开始低落,对父亲示意一个眼神,温声道:“明儿啊,你知道的,江州可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白明叹了口气,回道:“那只是因为我工作的特殊性,等到这个案子查清之后,日子就会安稳下来,也就不会再出现这么多幺蛾子了。”

    父亲意识到劝阻毫无成效,便接着道:“放眼以前,人贩子,黑社会,哪样势力江州不多啊?都知道那儿是个能发财、发大财的烟花宝地,黑白两道都聚在一起,咱们没背景没财力,怎么混得下去啊?”

    绕来绕去,父母还是在拿五六年前的有色眼镜来看现在的江州。

    “爸妈,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以前的治安和现在截然不同,现在大街小巷都是警察,黑社会人贩子早就清理干净了。”

    父亲再次反驳道:“那公交车的案子又是怎么回事,要是真这么安全,你还会出现这种事情?”

    白明心中憋屈,可又哑口无言,说是身不由己,父母又怎会相信,他只得摇摇头,面对这回到起点的话题,无奈应道:“你们要是不信,可以亲自来江州看看。”

    说完,他随口找了个在忙的理由,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为什么黑社会需要打三个才能显示,或者都会被屏蔽……

    说正事,感谢追读到这里的小天使们!

    打个预告,秋卷还有8章就要结束啦-(秋卷的章节比较少,但每章的字数都比夏卷长,所以总字数与夏卷差不多)接下来就是全书「个人认为」最重要的春卷啦!

    (不是吃的那个春卷!!)相信小天使们已经看腻了江州的生活,春卷让我们换一个地方继续开始!

    感谢大家——

    55、密室

    城市才刚迈入六点,天色已经变得全然漆黑。

    不知不觉已过半个月,这段时间以来,白明连家门也没有出,好在有林江时不时来陪着他,他也不会那么孤独。

    槐安法院的停职处分已经发下,只不过目前存放在郑烨的手中,他在业界摸爬滚打多年,此厢提前告知白明也算是变相保护了他,这些日子以来,各大媒体的记者已经将法院围得水泄不通,为了避免他的学生受到二次曝光的伤害,他便让白明在家早早歇着了。

    上级通报的声明已昭告全市,市检察院也已正式介入其中,开始对这位人人口诛笔伐的法官助理进行调查。

    调查也是好事,毕竟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真能查出什么,问清那名公交司机,以及那带孩子的妇女关于公交上的具体情况,真相自然大白。

    可就在白明正期待着有人能站出来给他作证时,那位老伯率先出现在了舆论的视野,他接受了一个又一个的采访专栏,上了一次又一次的访谈节目,态度趾高气昂,以受害者的角度博取同情,给事实添油加醋,把白明描述成了一名恶贯满盈的坏人,让他受尽千夫所指。

    而司机以自己当时在开车为由,表示不清楚车厢的状况,因此没有掺和进来,妇女则因为害怕沾惹此事,也拒绝向公安与媒体两方透露任何信息。

    白明理解他们的做法,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会愿意掺进一脚,自讨麻烦。

    他上了电视,上了报纸,上了热搜榜,起初他还会看上两眼,可这两个星期以来,这些新闻无非都是播报着关于自己的内容,他也不再管那些负面评价,索性电视一关,手机一放,闭目塞听,充耳不闻。

    霓虹是酒杯里残留的液滴,在黄昏酣畅后染了醉意,五光十色的射灯乱入沉寂的夜空,明明不远处就是人声鼎沸的花白浜,高楼的屋内却鸦雀无声。

    太子玩得不亦乐乎,伸出前爪捕捉一道艳丽的灯光,只可惜在白明打开客厅的吊灯后,微弱的彩灯淹没在了白色的光辉下,太子看不见灯光后,便开始沿着沙发肆意玩耍,它猛地一跳,跃到沙发上,无忧无虑地奔跑跳跃,似乎因为白明没去上班而显得格外喜悦。

    白明坐回沙发上,叹了口气,闭目养神。

    太子沿着沙发一路飞奔,跑至主人身旁时,它用力起跳,四脚踩在白明的大腿上,又啪嗒一声落到地板,像体操运动员般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白明正闭着眼,全身泄了力气,突然被太子这么一踩,毫无准备,只觉得腿上一痛,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背从沙发上挺起,双手捂住痛处,眼睛也随即睁开,只见太子站在地上,回过头看着自己,像是在等待他的夸奖。

    白明手一挥,指着里屋的门,皱着眉头道:“乖,你去里面玩。”

    没能等到表扬,太子灰溜溜地沿着所指的方向走了进去。

    “狸花猫的精力还真是旺盛。”白明自言说着,重新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只有他的工作,他开始考虑起最坏的结果,若警方没有找到这幕后之人,自己的清白将难以洗刷,停职恐怕就会变成革职,那么自己的档案里也会留下一段令人不齿的经历,要是想再在江州谋生立足,恐怕是痴人说梦了。

    难道真的要放弃这里,回到那个长满山茶花的北方小镇?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刹时,屋内传来嘭的一声,随后便是太子的两声猫叫。

    白明早已麻木这熟悉的声音,今日摔碎碗盘,明日打翻台灯罩,太子活泼好动,把能翻乱的东西全都整了一遍,尽管白明已经尽力将所有易碎物品放进柜子,可它们依旧躲不了被太子翻箱倒柜的命运。

    他本就心事繁重,一想起又要花费不少积蓄采买锅碗瓢盆,他便长吁一声,从沙发上起身,朝着里屋走去,一边走着,一边道:“太子,你又碰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