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吾用手臂胡乱擦去泪水,挤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又请求道:“那你再像小时候那样叫我一声老虎哥哥好不好?就刚才那一声,我还没听够呢。”

    “不行,太幼稚了,我叫不出来。”

    白明的目光挪向一边,脸颊微红,宛若喝到微醺。

    陆吾啧啧两声,被白明枕着的手臂向上一抬,将怀里的人紧紧压在自己的心口,另一只手捏了两下白明的脸,随后又挪到他的腰间,坏笑一声,“不叫是吗?我可记得你十岁生日的时候,当时咱们一起看萤火虫,你也像现在这样躺在我的怀里,那个时候你可怕痒了,也不知道你现在长大了,还怕不怕了?”

    接着,他便下手轻捏了两下白明的侧腰。

    就是这极小的动作,白明便已然几乎跳起,大笑出声,他就像一只被捆绑的蚂蚱,无法动弹,只能在陆吾的怀里使劲挣扎。

    然而陆吾加大了手劲儿。

    白明笑得前仰后合,到处扭动着身体,一个劲儿推着陆吾,可他痒得根本没有力气,反抗不过是徒劳罢了,嘴上连连求饶道:“等等!快停下!我错了!”

    陆吾合不拢嘴,这才松手,满意道:“这招儿还挺好用,今晚先饶了你,以后我可有办法对付你了。”

    “你还真是不择手段。”白明喘着大气,再次背过身,拉开了距离。

    陆吾依旧不依不饶,厚着脸皮贴了上去,手臂又一次搂在白明的侧腰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小白,你身上好香啊,是不是用了什么特质的沐浴露啊?”

    白明一怔,答道:“没有啊。”

    陆吾将鼻子埋在他的后颈,享受道:“好像只有我能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儿,怎么会有男人生得如此漂亮,身上还又香又软呢?”

    这痴痴的语气着实让白明面红耳赤,他的身体也由于被抱得太紧而出了层薄汗,他用胳膊肘顶了两下陆吾的肚子,企图挣脱开来,可他不论怎么试,身后的警察都纹丝不动,好似已经沉浸在了温柔乡里。

    月色迷离,和风谱写一首静谧的夜曲,献给今晚难以入眠的人们。

    不过一会儿,身后鼾声渐起,这呼吸声均匀稳定,完全不会扰人清梦,白明知道陆吾这十天来为了照顾自己,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这才会很快睡着。

    他将陆吾的手臂从自己身上轻轻拿开,透出一丝气来,他缓慢回身,瞧见陆吾嘴角上扬,像是正在做梦,他猜这一定是个美梦,于是也闭上双眼,希望自己的梦可以和陆吾的剧情完美衔接。

    此刻3号楼的19层里,躺着世上最幸福的两个人。

    100、学生

    微弱的阳光刺破云翳,从落地窗外透过帘幔,隐约照在大床上,冬天总是亮得很晚,因此屋内仍有些暗淡。

    但这点光亮足以唤醒睡梦中的白明,他微微睁眼,发现自己正侧脸枕在陆吾的胳膊上,两手紧紧抱着他温热的身体,一脚还翘在他的短裤上,像极了环抱桉树的考拉,白明再一抬头,只见陆吾仰面朝上,一手搂着自己,一手甩在一旁,依旧闭着眼睛,还没睡醒。

    这姿势格外不雅,白明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成这副模样,他心里大惊,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醒这熟睡的警察,以至于发现自己此刻难看的姿态,到时候陆吾定会无情地嘲笑一番。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头抬起,手也缓慢地伸了回来,身体向后悄然挪去,尽管他的动作幅度很小,却依然弄醒了本就即将睡足的陆吾。

    陆吾慢慢睁开双眼,意识也逐渐清醒,全身的细胞似乎才开始奋力工作,以运转他结实庞大的身躯,他低眼一看,瞧见白明正静悄悄地向外挪去,他再次慵懒地闭上眼睛,将自己被压的手臂向里一抬,这招百试百灵的方法又一次将想要逃跑的白明成功卷回,使他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慢慢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语气听起来也不怎么正经:“小白,大早上的想去哪啊?”

    白明像是毛线球一般,滚了半圈又重回陆吾的怀抱,他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然而他想不出应对之策,只能尴尬地说道:“你醒了?我看我一晚上都压在你的手臂上,不想把你弄疼,所以……”

    “不疼……”陆吾倒是格外享受,他侧身转向白明,一只手不断轻夹白明的左右脸颊,将他捏成来回嘟嘴的样子,“你睡觉不流口水了?”

    白明一愣,茫然道:“我什么时候流过?”

    “你在白河镇西山的树林里睡着的那一晚,我把你亲自背回了家,你可是流了一路的口水,看起来傻乎乎的,我还以为你睡觉一直都这样呢。”

    白明脸一红,有些不服,嘴巴被捏得一紧一松,据理力争道:“山路颠簸,我那时候的年纪也小,流口水不也正常吗?”

    他继续理直气壮道:“你不有时候还打呼噜吗?”

    这么一提,陆吾睁大眼睛,如履薄冰地问道:“我昨晚打呼噜了?有影响到你睡觉吗?”

    “开个玩笑……”白明摇了摇头,精气也比昨天好上许多,“你虽然睡得沉,但很安静。”

    陆吾松了口气,轻轻低下脑袋,额头与怀中人的眉心轻触,他展颜一笑,问道:“小白,你好可爱,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你能答应。”

    白明和他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早已说不上话,他甚至不敢呼吸,只提着一口气。

    陆吾看他双颊如花,心中窃喜,鼓足勇气,正色直言。

    “我、我能亲你一口吗?”

    只是这一句轻问,空气却被顿时点燃,好似一场烈火骤然突降,白明看着近在咫尺的陆吾,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

    房间内无声无息,只有两颗心脏怦然跳动的声音,这问题看着像是突如其来,却已经在陆吾的心憋了太久,从他十三年前第一次亲到那个孩子额头的时候,他就日日夜夜盼着那个孩子允许他可以亲上第二口。

    没有应答,这便是最好的应答,陆吾轻舔嘴唇,慢慢靠拢,鼻尖顶在了另一个鼻尖上,就在双唇即将抵达的时刻,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热。这是白明的第一感受,气温没有上升,只是陆吾抱得太紧,再加上自己的心脏跳动不安,全身的血液像打了泵似的快速流动,他手足无措,心慌意乱,发梢渗出了汗滴。

    就在这时,他脑子一乱,抬起一只手,放在了陆吾的嘴上,迫使这场革命终止在此。

    陆吾随即睁开眼,一脸错愕地看向白明。

    “等、等下……”白明两耳发软,身子向后一挪,那只手绕着陆吾的嘴巴环了一圈,最后又贴在他的下巴,挠了两下,“陆警官,你照顾了我十天,都没有时间刮胡子,现在亲的话,有、有点扎人。”

    陆吾也伸手摸了一圈自己几乎连上耳鬓的胡渣,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就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际,一枚轻吻送在了自己的额头,这一吻很快,虽然只是轻轻一点,却足够让他大吃一惊。

    怀里的人趁着他放手之际,使劲向上一涌,亲完后又再次钻进了自己的怀里。

    白明羞赧道:“虽然你不能亲我,但我可没说我不能,这回就当是还了我十岁生日那年,你偷亲我的那一次吧。”

    这番惊喜让陆吾措手不及,他的嘴角逐渐上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他手脚并用,又一把搂紧白明,身子紧紧贴了上去,将其完完整整地封印在床,激动到语无伦次,只能靠这粗鲁又不得体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浓浓爱意。

    这一抱让白明连喘气都变得有些困难,他看着陆吾春风得意的面容,不由说道:“陆警官,你也太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