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点我很好奇,我们都背着书包或者挎包,被找了一遍后都没觉得有被冒犯,反而这位老伯,手里提着几根黄瓜,倒是振振有词。

    后来未能找到炸弹,助理安排我们依次跳车,陆队负责接应我们,而我们的背包为了安全起见,留在了车上,助理答应我们会把东西扔出车窗,以避免受到爆炸损毁。

    “我的东西的确完好无损,不过老伯的可就不是了,您那两根脆黄瓜摔在地上,被车轱辘碾压后,烂了一地,您心疼得不得了,当时我就觉得您一定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几根黄瓜都能被您当成是宝贝,您也是大度,没有找助理赔钱,反而一纸诉状将他连名带姓地举报上去,说他毁了你的生命财产。果然林子大了,有那开屏的孔雀,也自然有叽叽喳喳的乌鸦。”

    他走到老伯的身旁,肃容依旧,平淡的语气却冷如寒霜,“我马上就要高考了,您知道这件事耽误了我多少宝贵的学习时间吗?要是当初我知道您会惹出这么大的破事,那两根黄瓜,我就应该当着您的面,掰断,咬碎,最后再吐您一脸。”

    “你放肆!眼里还有没有长辈!”老伯指着他怒吼一声。

    常博看着老伯气急败坏的样子,倒是提嘴一笑,“你也好意思称自己是长辈,你看看你现在急得跳脚的模样,比我这个年轻人还要有活力呢,我一看见你那倚老卖老的姿态就想作呕,拜托你省点力气回家买黄瓜吧。”

    他又走到贺玉面前,都没用正眼看这位编辑,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看你说得也挺带劲儿,说来说去,不就是些报纸上的陈词滥调嘛,一点新意也没有,你这咄咄逼人的模样让我以为那日你也在车上呢,我还在想,那位带着孩子的阿姨也没有这般唇枪舌剑,更不会令我生厌,后来仔细瞧了瞧,发现不是一个人,只是你长得有些老,让我认错了而已。

    “你刚刚反驳了陆队人证物证的论点,现在我也站在了这里,我算新的人证吗?你又怀疑陆队和助理之间关系紧密,那我和助理呢?

    是不是关系也紧密啊?你还说每个人的话语都具有法律效力,那我的话是不是和老伯一样,也需要被充分考虑呢?”

    他抽出贺玉桌上的台卡,往地上随手一扔,“不过是个编辑罢了,坐这么靠前的位置,还穿一身蓝色西装,真把自己当警察了吗?”

    贺玉顿口无言,脸色发青,只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常博又走到中央,面对各大媒体的镜头,坦陈说道。

    “那日根本不存在什么暴力执法,这位助理更没有虚张声势,他把自己拖延到了最后一刻,就是为了救助更多的人,他不会开车,甚至让那司机都先去逃命,车上到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人,不管那车上有没有炸弹,他都是救了我们的命。

    “你们说他暴力执法,除了听信这个老伯的一面之词以外,是不是也该多听听别人的意见?

    你们只知道他被人威胁,可你们不知道,之后在时代晚报的大楼里,也收到了一封恐吓信,那封恐吓信的内容只有公检法的人才知道,现在我就告诉你们,上面写着要是不把暴力执法的事情公之于众,就要炸毁江州!”

    机密的消息顷刻间曝光,所有人都理解了这位法官助理为何一直隐忍不说的反应,白明一手撑着桌子,想要制止他继续泄密,连忙高喊道:“常博!”

    场面乱成一锅粥,所有人都知道了惊天一幕。

    常博继续说道:“目前那位嫌疑人还没能被成功捕获,你们不把焦点放在坏人身上,却时时刻刻想着该怎么将这位法官助理弄得身败名裂,现在公检法内一团乱,重要的事情不去做,反而在这些无用的事上死缠烂打。

    如果说罪魁祸首是那个嫌疑人,这个老伯,这位编辑就是帮凶!

    该受到法律制裁的,从来都不该是正义的人,我们要还这位法官助理一个清白,还社会一个明朗的真相!”

    众人好似醍醐灌顶,纷纷点头称赞。

    老伯气得颤颤巍巍,他指着常博的背影大吼一声:“你、你、你闭嘴!”

    舆论的场地被常博死死握在了手中,屋内混乱不堪,叫骂声,呐喊声,讨论声此起彼伏,检察长控制不住局面,立即叫停了此次的记者招待会,连带着其他委员先行撤离了现场,众人皆知,虽然目前结果未定,但胜负已分。

    白明不再被司法警察继续扣留于此,他松了口气,抬头一望,只见陆吾从台阶上逆着人流步步行来,笑意温和,如同轻风吹皱水里的明月,又将它带上了高楼。

    此战,竟然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没有任何贬低编辑这行的意思,只是文章内容需要,如有冒犯,在这说一声抱歉。

    祝小天使们中秋快乐!记得吃个月饼哦——

    105、点破

    散会的屋内熙熙攘攘,每个人都收拾好自己的设备,准备离开屋子,陆吾逆着人流走来,笑意满满,停在了白明的面前,却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开口道:“怎么了小白?咱们不是赢了吗?”

    白明微微抬头,脸上毫无胜利的喜悦,忧心道:“常博的话,都是你教他的吗?”

    陆吾一怔,瞪大眼睛,回头望了眼谈话的常博与郑烨,轻轻一笑,温和道:“你这可错怪我了,我怎么会教他那些骂人的话?都是这小子临场发挥的。”

    “我不是指这些……”白明的目光绕过陆吾,再次望向常博,满面担忧,“我是说时代晚报收到恐吓信的事情,他这回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子往外一讲,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人心惶惶了。”

    “这个的确是我告诉他的,毕竟他也是有知情权的,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贺玉的身份,不过你别担心,我只说了这一点……”

    陆吾用手轻压白明的发梢,语气由和缓转为坚定,“小白,你总为别人考虑,谁又替你着想呢?再说这件事情也不需要继续隐瞒下去了,就算常博不说,我也已经放出风声,今晚就要收网。”

    说完,他身子往旁边一挪,堵住了白明看向常博的视线,半开玩笑地埋怨道:“别看他了,我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多看看我呢?”

    白明被他逗得一笑,缓慢抬眼,眼帘卷起的刹那,恍如花开深冬,“你这哪里像是警督会讲出的话啊?老是跟人家学生争来争去,我看他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意气风发的感觉,这一点和你小时候很像。”

    “像吗?”陆吾站在白明一旁,也一同望向常博,“哪儿像了?”

    “倒不是长得像,只是在某些性格上,你和他都很刚强,不过常博能耐住性子,比较冷冽,你小时候倒也不冷,但很调皮,而且你也从不与人辩嘴,谁要是惹你生气,你直接就上拳头了。”

    这倒是数落的没有一个优点,陆吾挠了挠后脑勺,佯装委屈,“你呀,就会说我这些缺点,没想到你恢复记忆以后,一点我的好都不记得。”

    白明粲然一笑,回道:“我记得呢,记得比谁都清。”

    屋内的人将出口围得水泄不通,郑烨带着常博走上台前,来到二人身旁,道:“我刚准备冲上来骂你,就被这孩子给拦住了,他说你之所以没有足够的时间应对招待会的事情,是因为你帮他先解决了家事,是吗?”

    白明清楚,郑烨一向喜欢将事情安排得有条不紊,自己这回没准备好,还差点丢了工作,要是真的败了,也算是有辱郑烨和槐安法院的门面,他心中一惊,轻点脑袋,道:“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就先帮常博处理了。”

    话音未落,他迎来了郑烨一顿劈头盖脸的大骂,不过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常博是拦不住的。

    “我知道你喜欢多管闲事,公安局的事情你也钻,检察院的事情你也扛,既帮着陆吾破案,还想着去救钱衡,就你自己的事不往心里去!

    我不是不让你帮常博,但眼下你的事比他的更紧要,自己的破事都没办好就喜欢伸手去揽活,以后把事情分个轻重缓急,别什么事都莽着去做!”

    陆吾在一旁也低下了头,好像这话也在批评着自己。

    “对不起,郑老师,我以后会注意的。”白明轻鞠一躬,连忙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