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我什么?”陆吾一手轻搭在他的肩上,笑意不浓不淡。

    “谢谢你一直致力于还我清白,我没有想到我会惹出这么多的问题,这些问题在你的帮助下现在都一一解决了,还好有你在。”

    他刚说完,手机随之轻响一声,他一低头,只见时代晚报的新闻已经开始播报,那新闻上写着的内容,正是关于自己名声的澄清。

    他一张嘴,兴奋的表情越来越夸张,时代晚报不愧是江州最大的媒体,就连报道速度也比别人快出一倍,他连忙举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想让陆吾看到这条好消息。

    陆吾听完他说的话,又看向手机里的新闻,瞧见白明笑颜如晴霁,自己的额头也情不自禁地舒展开来,他抬起手,轻点了下白明的眉心,回道:“自从我等到了你,日子一直都在变好,你的工作保住了,我们的案子也有进展了,小白,应该是我对你说一句,还好有你在。”

    白明面颊一红,避开了陆吾直视的目光,咽了口气,支吾道:“陆警官,肉麻的话就、就别说了。”

    “为什么?”陆吾笑得更灿烂了,他一把捏住白明的鼻子,迫使他不得不用嘴呼吸,“我还没听够呢。”

    “先说正事。”白明双手拔下他抓着自己鼻子的手腕,像是在拔一根萝卜。

    “当初你说我们翻案后要从受害者入手,这回我们算是将三名死者全部调查完毕了,第一位,赵丹,富茂集团董事长徐腾的情人,第二位,贺晴,虽是被误杀,实际上是贺玉目睹了富茂集团施工现场的坠楼案,却没有报警,这才酿下此祸,第三位,柳盈,富茂集团的实习生,更是那栋烂尾楼的参与设计师。

    “她们三人之间的共同点,除了都是江州大学的学生外,剩下的就是都和富茂集团有关,因此可以推测,魏峰在五年前一定不可能是报复社会,而是有目的性地故意杀人。”

    “没错……”陆吾点了点头,沉思道,“你还记得贺晴遇害时,贺玉在门内听到魏峰说要给他的妹妹陪葬一事吗?这么看来,那个坠楼的女人应该就是魏峰的妹妹。

    除此之外,贺玉还说她亲眼看见是吴晓将那个女人从三楼推了下去,但当时的公安为什么却以意外结案?而魏峰又为什么不去认领尸体?”

    虽然这些确实是当下最棘手的问题,但白明却没有显露关心,他看陆吾思忖片刻,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没有出声,生怕产生打扰。

    陆吾想了许久,余光扫见身旁默不作声的人,斜过头去,肃容转为和煦,道:“小白,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在和我想同一件事。”

    “我在想今晚吃什么?”白明不好意思地回了一句,捂着肚子,粲然一笑,“我有点饿了。”

    陆吾一愣,接着放声大笑,连忙拉起他的手臂,“瞧我都忘了你没吃晚饭,走,你想吃什么?我带你过去。”

    他还没走两步,又停下脚,嘱咐道:“对了小白,等下吃完饭,我先把你送回家去,一会儿我要去一趟江安医院,那边的同事们一直在轮流看守魏峰,今晚我去替他们值班,顺便问问话,就不回家了。”

    “我陪着你。”白明轻声道。

    “不用,医院睡不好的,今晚你得好好休息,说不定明天一大早,你就要去法院复职了,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

    陆吾轻抚着白明的侧脸,又帮他裹紧了衣服,“外面冷,别感冒了。”

    “不急,正好我今晚去看看钱科长,自从他在江心公园受伤后,我还从来没去看望过他呢……”

    白明也伸出手,抓紧了陆吾的衣服,往里一裹,又拍了两下他的胸脯,“现在好了,你也不会感冒了。”

    陆吾无奈一笑,捏着他的脸,道:“那说好了,看完钱科长,我就把你送回去。”

    “好。”

    白明回答后,也伸出手去捏陆吾的脸,可陆吾向后一躲,他没能捏到,便追起了洋洋得意的陆吾,二人一前一后,一路跑出了检察院,就像是两个孩子,没有一点成年人的模样。

    这场追逐战以陆吾妥协为终,他被迫在车子上让白明捏了一路的脸。

    冬夜的冷风一袭而过,卷起被枯树抛弃的木枝,行人纷纷捂紧衣裳,每个人的口中都吞吐着白雾,雾气氤氲,转瞬即逝。

    这朗照江州的月色,好似也被蒙起了一层薄纱,在有水的地方投出最模糊的倒影。

    二人吃过晚饭后,白明跟着陆吾一同来到了江安医院,这样忙碌的任务让他好像又回到了停职以前,医院大楼灯光明亮,他紧随着陆吾走向呼吸内科的住院病房,还未走进大楼,只见身旁的警察停下脚步,从口袋中掏出两个口罩。

    陆吾回身,认真道:“呼吸科要戴口罩,来,我帮你戴好。”

    说着,他提起两端的绳子,轻轻挂在白明的两只耳朵上,在口罩的遮盖下,白明晶亮的眼眸更加凸显,陆吾满意一笑,自己也戴好后,又帮着白明把鼻子和下巴处的缝隙捏紧,道:“稍忍一会儿,要是你觉得憋得慌,就先出来透透气,好吗?”

    白明望向陆吾那如暖流般的笑容,轻点了下头,冷风钻入他的衣袄,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陆吾见状,快速推他推入楼内,好在住院部的中央空调开得极大,让他一进门就立刻忘记了冬天的存在。

    他跟着陆吾来到对应的楼层,一眼便看见了屋子外坐着两名民警,其中一人还是景瑜,民警们瞧见陆吾后纷纷站起,连忙靠近,景瑜嘴上礼貌道:“陆队,您来了,常博我已经送回学校了。”

    “辛苦了……”陆吾严肃地回了一句,瞥了眼病房的门,再道,“这些天魏峰表现得怎么样?”

    景瑜立正身姿,回道:“他正在里面睡觉呢,最近一直都很安稳,比较配合,不过他的病情加重了,医生说估计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白明听闻此言,怔了片刻。

    陆吾「嗯」了一声,一挥手,道:“都回去吧,今晚我来看着就行。”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怎么能麻烦陆队您亲自来呢?”两名民警好似受宠若惊,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拦住陆吾。

    “怎么?我说的话也不管用了?”陆吾坐在长椅上,催促道,“走吧,快回去休息吧。”

    白明瞧他气势十足,也知道他是面冷心热,这个样子倒是有几分杨忠的感觉,心中暗想,不愧是忠叔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哪怕出发点是体恤下属,也不会说半句矫情的话。

    民警们似乎妥协了,不过却并未移步,一边一个坐在陆吾两旁,景瑜道:“我们还没到换岗时间,再陪陆队您坐一会儿,等我们到了时间,再回去也不迟。”

    白明挪到一旁,说道:“陆警官,那我就先去看钱科长了。”

    陆吾从长椅上起身,慢声道:“好,你早去早回,要是我抽不开身,就让景瑜送你回家。”

    “我知道了,注意安全。”白明悠然一笑,仰起脑袋,看向那双含情的眼眸,头顶的灯光恰好被陆吾高大的身影挡住,这让他看得更加清楚。

    陆吾也低着头看向他,轻抚着他的双臂,深情回道:“明天见。”

    “晚安。”

    110、玉兰

    江安医院住院部的大楼彻夜通明,这里面躺着无数挣扎的人,他们被困在这里,渴望获救,渴望康复,渴望能与外面的人一样健康且自由。

    医院和监狱,向来是白明最不喜欢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