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的一声,尘土四起,白明咳嗽两声,睁开眼睛,这里没有大火,因此周围一片漆黑,而自己正趴在陆吾的怀里,身下的警察仰面朝上,紧紧搂住了自己。

    “陆警官,你没事吧。”

    “没事……”陆吾急忙站起,拔出手枪,待到发现周围没有危险时,这才松了半口气,“看来这里就是暗层了,通往顶层的楼梯应该就在这里。”

    暗层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这里空空荡荡,只要一开口,便有回音绕耳。

    陆吾打开强光手电筒,环顾一周,除了角落里有盘丝的蛛网,和偶尔会跑出的几只老鼠之外,这里与楼上并无不同。

    压抑的气氛从四面八方涌来,二人不敢大声呼吸,只能强压心中的躁动,一步步地继续探索。

    为了缓解紧张,陆吾开口问道:“小白,这是我第几次搂着你摔倒了?”

    白明一怔,这一句话确实消解了他的部分恐惧,回道:“太多了,我也数不清了。”

    陆吾提醒道:“拥抱是很多,拥抱着摔倒可没几次,第一次是咱们小时候,我半夜爬墙喊你去看萤火虫,你翻墙的时候没站稳,直接摔在了我身上。”

    这糗事让白明脸一红,他急忙说起了下一件:“第二次是咱们重逢那晚,我被魏峰劫持,你来营救我,二话不说把他打倒,我也跟着摔了下去。”

    二人虽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但都保持着高度警惕。

    “第三次是你带林江来市局问柳莹时,在询问室内,你还是没站稳,我以为你要跳踢踏舞,把你一搂,谁知道你那么不安生,挣脱不开就把我也撂倒在地……”陆吾轻笑一声,坦言道,“其实那一回,我是故意的。”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当时你还不承认……”白明瞥了他一眼,“跳公交车那次算吗?算的话那就是第四次了。”

    “当然算了……”陆吾应得极快,“看来这是第五次。”

    白明悻悻道:“希望不会再有第六次,你那么重,要是倒在我身上,我就算没被摔死,也要被你压惨了。”

    “瞧你这话说的,哪一回不是你压在我身上啊?”

    陆吾据理力争,“这五次以来,我看你每次都是毫发无伤。”

    好像确实如此。

    白明:“……”

    他每走两步,都要往身后瞧上一眼,生怕后面跟着什么人,就在他再次回头的时候,一座土堆出现在他的视野。

    “陆警官,你看!”

    随着陆吾手电光晕的移动,土堆变得逐渐清晰,它紧靠墙角,毫不起眼,这一抔黄土有些湿润,应是这两天新翻出来的泥土。

    在土堆的一旁,还放着一件上衣和一条裤子。

    陆吾走近一瞧,大吃一惊,“这、这不是魏峰的衣服吗?”

    白明绷紧身子,背后的冷汗涔涔冒出,他定睛看向脚下的土堆,似乎明白了什么。

    “魏峰不会已经、已经去世了吧。”

    陆吾思忖片刻,提出了想法:“所以和周良喊话的人并不是魏峰,这也就是为什么整栋大楼能被轻而易举地装上炸弹,以魏峰的体力来讲,他是不可能做到的。”

    白明胆战心惊,每一口呼吸都像是浸满了潮气,“那楼上的人是……”

    “是富茂的叛徒。”陆吾郑重回道。

    一股恐惧扑面而来,白明心中隐隐不安,楼内藏着的人竟然不是魏峰,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来那人把魏峰埋在了这里……”陆吾拉起白明的手,继续用手电环顾四周,“他应该就在顶楼,走,咱们上去看看。”

    暗层宽大幽深,只有二人惴惴的脚步声,果不其然,在暗道的尽头,的确出现了一栋藏在墙体之后的楼梯。

    楼梯昏暗,站在此处可以清楚地听见墙后的烈火焚烧,若是单纯向上望去,一眼看不见顶。

    白明叹了口气,“这楼梯要是通往顶楼,咱们岂不是要上十几层?”

    陆吾看他怕累的模样,轻轻一笑,又弯下腰来,道:“我背你。”

    白明遽然一惊,干笑两声,他从陆吾身旁绕过,径直踏上台阶,“不用不用,你还是留着力气抓犯人吧。”

    然而他才刚踏了两级台阶,却被陆吾一手拉住,陆吾挤到他的身前,沉声道:“站我后面,安全一点。”

    说着,这名警察拔出了手枪,谨小慎微地向上走去,又掏出了对讲机,下达了严肃的指令,“狙击手,防爆员,做好准备。”

    白明紧跟在他的身后,沿着楼梯层层向上,每走上五层,他都要休息一会儿,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双手撑着膝盖,却瞧见陆吾大气不喘,这让他很是错愕。

    陆吾一手搭在他的后背是,以嘲弄的语气道:“不如以后跟着我去健身吧,咱们家三个卧室,没什么用,我把其中一个改成健身房,你陪着我一起锻炼,好吗?”

    然而白明累得说不上话,每说一口,肺部都喘得生疼,只能点点头,算是应付过去了。

    陆吾再次蹲下身子,道:“还是我背你吧。”

    白明咬牙道:“不、不用管我,你还要拿枪,咱们走、走慢点,就好了。”

    不知道爬了多少层,二人终于来到了顶楼,这也是白明第一次如此庆幸大楼没有建完,不然他不知道自己还得向上爬多少层。

    陆吾小心翼翼地踏入顶楼,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这里三面环墙,视野空旷,唯有东边大开,若不是这栋楼烂了尾,这里一定会做一整排落地窗。

    白明长舒一口气,向着窗沿慢慢走去,夜色漆黑,唯有楼下的火光格格不入,他不敢靠得太近,探头一瞧,只见楼下的警察们如蚂蚁般一字排开,将工地围得水泄不通,消防与救护皆已到场,所有人都在等待指令,进行刻不容缓的救援。

    大风迎面吹来,吹得人神清气爽,整座城市似乎都停止了呼吸。

    “这就是当年魏兰坠楼的位置吧。”陆吾坦言道。

    白明「嗯」了一声,意味深长道:“只不过她坠楼的时候,这栋楼才盖了没多少层,没想到今年竟然一次性盖到了……”

    他本想说层数,却不知道自己在几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