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毒菇颜色鲜亮。那些红的绿的花的就不能要!”

    “第二,香菇伞盖是圆的,生的奇奇怪怪的也不能要!”

    “第三,可以掰开来看看流出的汁液,发臭发粘的也不能要!”

    “第四……”

    围着的村妇们看看墙面又看看容可拿在手里的香菇,夸道:“可丫头真是灵,这样一说我记得清清楚楚,跟上私塾似的。”

    夸人的自己说完还不算,用手肘顶了顶身边的人,问:“田家娘子,你说我说得是不是?诶,你还背呢,真是认真。”

    旁边的田娘子没有答话,她最近振振有词正背着容可刚刚说的话,十分专注。

    容可教完法子,就要下厨给帮忙的乡亲做晚饭,不少大娘大嫂也都留下来帮手。

    李大娘一问她打算把猪蹄和剩下的猪肉全炖了,忙劝:“要不得要不得,哪里用这么好的肉招待,村里帮忙的从来给些玉米面饼子,能吃饱就很好了,你再煮个肉汤,大家尝尝味就是非常好的一顿了。”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就是就是。”

    容可不答应,她今天是一定要好好做了这肉。

    她说:“如何使得,我们孤儿寡母的,从前得了大家许多照顾,将来也肯定多有麻烦之处。今日没有大家帮忙,猪舍肯定建不起来,我一定要好好招待大家,各位待会也一起吃呀。”

    说着,她挽起袖子就起锅烧水焯肉了。

    帮忙修猪舍的汉子都出了力气,吃饱是首要考虑的。容可拜托了这些大娘们借李大娘家的灶做玉米面饼子,而她自己留在家中整治其他的。

    先将猪蹄在锅中煎成两面微黄,然后注入滚水熬汤,趁这时间她把剩下的白面粉揉做面团。

    面团揉好,锅中的汤也熬成乳白色,刚好把猪蹄捞出来,同其他的肉一道移到瓦罐里红烧了。

    家中剩下的肉不多,全部烧了也只能每人分上一块。所以容可打算借着肉汤再给大家煮碗热乎的面疙瘩汤,下了面疙瘩再切进去两颗大白菜煮到软烂。

    “可以吃饭啦——”

    此时恰好东厢房已经改造完工,来帮手的个个都是干活的好手,又对容可心存感激,干起活来用心又又劲,很快就一起把猪舍收拾出来了。

    尤其是收拾到后半程的时候,厨房里的肉香一阵赛过一阵地飘过来,每个人手里都快了一倍。

    此刻容可一喊,他们就过去帮忙端锅端碗了。李大娘等人也恰好端着蒸好的的玉米面饼子和凑来的十多个碗来了。

    玉米面饼子敞开怀吃,每人先领一块饼夹上一块红亮肥厚的烧肉,再捧一大海碗的面疙瘩汤。

    这汤可不简单,软烂的白菜不说,这白面粉做的面团一瞧就细滑,汤底闻着就是肉汤,汤面上还泛油星,而且它非常香,赛烧肉香!

    有细心的人发现这香来源于漂浮在汤面上金黄的碎末:“猪油渣!可丫头还在这面汤里撒了猪油渣啊!”

    第14章 买肉 容可这回来,打算一口气定五十斤……

    “你没瞧见,每一碗上面都飘着大半猪油渣,那一个个恨不得把碗底都嚼碎了吞下去,真是败家!”

    田娘子踏着暮色回到家中,嘴里不住对丈夫碎碎念着,话里话外都是嫌弃容可做菜犒劳大家太过大手笔,冷嘲热讽之余还透出一丝嫉妒。

    田大郎却没听出这些,他只是吞了吞口水,努力克制想去尝上一碗的渴望。

    如果不是今天他们全家要赶着进山采菇,他也是要去帮忙的,那应该也能吃上一碗面疙瘩汤,现炸的猪油渣肯定香,混着有些稠、热乎的面汤……

    滋溜,田大郎吸溜了一下口水,甩甩头,对媳妇道:“别说这个了,你看看屋里的菇。我今天带爹和娃儿们进山采了一天没停,瞧见的菇全采了,你瞅瞅,把没毒的都捡出来。”

    说着他让开身子,把后面整个屋子装满菌菇的好几个背篓、锅、盆露出来,得意地显摆:“看,你男人我厉害吧,看看,满山的菇都摘来了,家里东西都摆不下了。”

    “还算你能干。”田娘子飞了他一眼,走进屋,喜滋滋地在最近的背篓边上蹲下来,开始挑拣起来。

    她一边拣,还一边继续埋汰容可:“要我说,可丫头就是胡搞,自家捂着办法踏踏实实采菇赚钱不好?还费了那么多事盖什么猪养猪。真是个傻的!要有钱谁不养羊呢,养猪能卖几个钱?一气养五只,可别到时候都卖不出去,砸手里。”

    “那是,还是我媳妇聪明!”田大郎蹲到她身边来,张口就夸:“你说,那些个傻子都去听可丫头说话去了,但我媳妇就聪明,让我们两家分头干。你看,我进山把菇采了,你去把法子给学了,回来再把香菇给拣了,两不耽误。”

    越说他心里越得意,搂着田娘子猛亲一口,笑道:“等着吧,明日那群傻子进山去采菇,我们正好悄悄进城把菇买了,到时候买的钱,买只牛,再置两亩好地,给你打根银钗。”

    田娘子也是满脸喜色,虚拍了一下田大郎:“快些,你照着我捡出来的样子去挑,明日我们早些进城。”

    田大郎高高兴兴地答应了一声,也蹲到一个背篓前开始拣香菇。

    田娘子田大郎两夫妻是挑灯捡了一夜的菇,最后挑拣出四大背篓的香菇。第二天清晨,天还蒙蒙亮的时候,这两夫妻就摸着黑走上了村道,一路步行朝县城里去。

    他们为了掩人耳目,特意没有去借里正家的牛车,两双腿迈得飞快,一路上彼此间连一句话也顾不上说。正着急赶路的时候,忽然背后听见黄牛的哞哞声。

    田娘子面色一僵,以为是里正家今日有事要赶牛车进城,她脸上挂起遮掩的笑脸,回头去要打招呼:“赵家大郎……”

    才说这一句就僵在了原地,因为赶牛车来的并不是里正家的大郎,而是——

    牛车上的容可也看清了来人,笑嘻嘻地打招呼:“田大叔、田娘子,进城么?要不要顺路搭你们一段?”

    容可今日也进城。

    昨晚他们建成猪舍,容可本来就打算带容母、大花、忠直一起搬去大花家的旧宅,但宅子年久失修,他们家又缺这家具、铺盖等等的,所以不得不暂缓,等她们今天进城置办齐全了东西,再正式搬家。

    容母昨日送走赵管家,一直郁郁寡欢,今日卧在床上有些咳疾发作,不好起身吹风。大花则是一听见进城,脸带着红印一皱,甩甩头也不愿意去。

    只有在切猪草的忠直猛举手:“我我我我!小娘子带上我吧,我想给家里去封信。今日走得急,只托了赵管家带了口信,想给家里仔细交代一下。”

    容可正在生火准备煮猪草,一听这话,柳眉一皱:“不对啊,你不是和我说家里就剩你一个了么,不留下来就下黄泉去伺候先夫人。”

    “啊,”忠直摸了摸脑门,脸上露出一丝红晕,含羞带怯地:“家里是没人了,但是原先还曾给我定过一门娃娃亲。这不是如今可以跟着小娘子了,这门亲我还是得续上的,得跟她说,等我这边安定好了,接她来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