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未落,人群里就传来了摊主的叫卖声:“红柳烤羊肉咯,沙漠红柳,滩羊肉,现烤现卖咯~”

    红柳烤肉,她很久都没有吃过啦。这种羊肉是特地用沙漠的红柳枝串起来烤制,新鲜的红柳枝剥皮之后会分泌出红柳汁液,在烤制的时候能够化解羊肉的膻味,还会将特有的植物清香融入羊肉之中。

    容可光是听着想一想,就忍不住口水泛滥,而且越是靠近烤肉摊,她越是能闻到这股熟悉的浓郁霸道香料味道。她迫切地想要凑近去瞧一瞧,这家摊主是不是用了孜然。

    她来这里这么久,还从未见到孜然这味香料呢!

    容可撩起幕离仰头同谢洵商量:“殿下,我想去瞧瞧这肉是怎么烤的。”

    谢洵一点头,表示要跟她一起去。

    容可与慧光一道语塞了,她本意是想请谢洵到一旁茶馆等待的。慧光不敢有异议,只好捏着鼻子认命,召来侍从,加上自己同忠直一左一右隔在他们两人身边,先一步挡开人群。

    无奈人群实在拥挤,隔着侍卫将他们挤得东摇西晃。

    容可自己是不打紧的,从前她可是能在过年大促销的超市里杀个七进七出的人,眼下这般人群根本难不倒她。可是谢洵从来养尊处优,又身患哑疾,容可实在担心他要是被踩踏了也喊不出声来,想了片刻,将手里的西瓜往忠直身上一塞,回身把谢洵拉住了。

    “殿下,你可千万跟紧我,莫要被人踩着了。”

    容可一路将谢洵拉到最前,烤肉的是两个高壮的胡人,一个削肉串签,一个烤肉。那个烤肉的就关着膀子立在炭火架旁,一手端着两个瓦罐,一手刷油撒料。

    “贵客,红柳羊肉,来一串?”胡人瞧见他们,操着浓浓的口音张口就揽客,一边问一边伸手从罐中掏出一把香料往肉串上撒。那纷纷扬扬在空中香料细粉,色泽黄绿近褐色,芳香浓烈。

    容可皱皱鼻尖,仔细一闻,若她没有闻错,这香料里面除去桂叶、八角,必然还放了大量的孜然!

    穿越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回 闻见孜然!

    忠直见她欢喜,忙开腔:“你给我家主人先烤上百串。”

    “好嘞!”胡人高声应着,连忙在烤架上架上一大把新肉串。

    容可对他瓦罐中的香料实在感兴趣,恨不得头都探过去瞧,忍不住问:“大叔,敢问你家烤料里可是加了什么特殊香料?闻着有八角、桂叶,但还有一味异常浓烈,中原里不曾闻过。”

    “贵客识货呀,”胡人笑着往肉上洒了一把香料,豪爽地答道:“这里面还有一味我家乡特产的香料,中原没有。我们家乡话管这个叫孜然。”

    果然是孜然,容可忙接着又问:“大叔家乡何处啊?这孜然你可还有多备的,能否多卖我一份?”

    胡人有问必答,极为热情:“我是斯丹人,来这也有两三年啦,这香料家里还备着许多。贵客若是喜欢,待会我收了摊子,给您送府上去!”

    在旁的慧光得了谢洵眼色,上前去给了一枚银锭:“送到官驿来,自有人领你进门。”

    胡人收了银子,笑得面若菊花:“得嘞,小民一定去。”

    胡人烤肉很是麻利,不过片刻就先烤好十数串。

    容可接过来,便拉谢洵先一步离开:“殿下,此处烟熏火燎,我们还是去旁处等着吧。”既然已问得香料,她不忍心让谢洵再陪着自己烤碳。

    两人去到隔壁茶馆坐下歇脚,容可点了一壶并州的特色奶茶,将手里的烤肉与大家一分,特地挑了一串烤制最佳的给谢洵,特地叮嘱:“殿下只吃中间那块便好。这烤肉摊子生意好怕是全靠了香料,那位大叔根本不像是烤肉师傅,烤得实在不讲究,一块签子上拢共三块肉,顶端的过焦,末端的隐约可见血丝。”

    谢洵笑着为她倒了一碗奶茶,面上半点没有吃惊的模样。

    容可饮了一口酥香的咸奶茶,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继续道:“殿下,那烤肉的胡人真是奇怪,烤肉的时候一直打量我们,半点都没关注炭火上的肉串。我问他香料,这本来该是秘方,但他有问必答,简直恨不得倾囊相授。他根本不像是个做烤肉的。”

    谢洵半垂着眼眸听她与自己说悄悄话,视线落在两人挨着的袖摆上,他看了好一会,才移回到容可圆溜溜的一双大眼睛上。见她眸中光芒闪烁,他心情便跟着欢喜起来,以手点茶在桌上便写:“突利探子。”

    容可那双杏眼睁得更圆了。

    第65章 羊肉抓饭和杏仁豆腐 声音未落,一支羽……

    据谢洵所说, 这几个烤肉胡人是突利探子,特意假扮在此处就是为了探查他们运粮队的武力情况。更令容可震惊的是,为这些探子提供情报的, 不是别人, 而是当朝太子谢珉。

    谢珉想要借刀杀人除掉谢洵,为此甚至不惜将西北驻军的粮草送给敌国。

    容可想到这一点不觉心惊肉跳, 恰好灶台里的柴火爆了一点火星,将她吓得从板凳上一跃而起。

    旁边立着的厨子也被吓到:“小娘子怎么了?莫不是被火星溅到了?要不您还是回去歇息吧, 您是贵客,这厨房里烟熏火燎的。”

    她回过神来, 摆摆手:“田大叔别担心,我就是走神了。没事,我就是做厨子的, 最习惯这烟火气了。我就是好奇,想瞧瞧你们当地的特色菜是如何做得。”

    田厨子生得膀大腰圆, 眼睛一双也是浑圆, 听了这话睁得更圆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您可是刺史大人的贵客,怎么做厨子呢?”

    田厨子是土生土长并州人,先前在刺史府里掌厨, 今次是特地为了招待端王才被派来驿站, 他从前在刺史府里也见过不少高门贵女,眼前这位小娘子比那些人还要水灵上许多倍,怎么可能是厨子?瞧着胳膊细得, 这手指头嫩得赛水葱一样,怎么可能是厨子?

    他是一万个不相信。

    容可也不多与他争论:“我是不是厨子,您瞧着便是。”

    说着她便挽起袖子来, 去到另一面案台边。正巧这个时间,忠直领着东西回来了——是她一早吩咐要磨的甜杏仁浆和牛奶。

    西北的牛奶奶味更加香浓,容可揭开盖子一闻,满意地搁在一旁。接过甜杏仁浆用棉纱布滤过一道,倒进小锅里小火烧沸,搅匀的过程中慢慢加入牛乳和白糖。不多时,厨房里就飘散起杏仁的清香和牛乳的奶香。

    一旁的田厨子开始还不信,可见她手脚利落真有几分厨子的样子,闻着满屋奶香,问:“小娘子这是在做什么?”

    忠直抢答道:“我晓得,小娘子这是要做杏仁豆腐。这道江南甜点,清甜适口,不会过于寒凉,又消暑解腻。并州的菜肴油大味重,小娘子是特地做了给殿下的吧。”

    确实是这样,若是她自己吃,便直接做牛奶雪花冰解腻了。但这心思被忠直说出口来,容可又偏不想要承认了。

    “我是自己想要吃的。”她嘟囔了一句,手上不停,起锅将杏仁牛乳盛入青瓷海碗里,递给忠直借话塞住他的嘴:“快去把这个放进冰鉴里冻上。”

    这杏仁牛乳得在冰鉴里放上一个时辰才能冻成形,这当会,容可又回到田厨子的灶前:“田大叔,你教教我,这羊肉手抓饭是怎么做?”

    田厨子瞧见她刚刚行云流水一般动作,眼下真信了这位娇滴滴的小娘子乃是端王殿下的厨子,心中不免咂舌,好家伙,不愧是京里的王爷,连身边的厨娘也这样好看。

    如今被这样一问,也就不再推脱,认真讲起来:“其实这羊肉手抓饭没什么难的,备好料按时间下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