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在许宿野心里第一位的是时绿,也只有时绿。除了时绿以外,其他所有事情都要往后挪, 连他自己的感受都不重要。

    换句话说,只要能跟时绿在一起,他可以付出一切。

    池越没再动其他心思, 把能告诉的一些情况,都坦然地告诉了许宿野。

    毕竟他们现在是生活在一起的人,为了时绿好,他不应该瞒着许宿野。

    临走前,池越对许宿野说:“我建议你也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不劳你费心。”许宿野声线清冷,像是料峭的风。

    -

    当天晚上,池越跟时绿约在酒吧见面。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跟以前一样,随意询问时绿的情况,然后劝她去看医生。

    不出所料,时绿拒绝了。

    “为什么不去?”

    时绿抿了口酒,“没必要,我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至少,她有情感障碍这件事,没让任何人看出来。

    连她的家人和云三冬都不知道。

    “擅自停药很危险,这你应该知道。”

    时绿垂下眼睫,没说话。

    她不喜欢吃药,也不喜欢吃完药之后,那个木讷迟钝的自己。

    “绿绿,你只是生病了,就跟身体生病一样,生病了就该去看医生,乖乖吃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这时候,时绿接到了许宿野的电话。

    她直接挂断。

    他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时绿示意池越待会儿再说,然后她拿着手机,走去旁边的走廊接电话。

    “什么事?”她皱起眉,有些不耐烦。

    “抱歉,我把家里浴室的锁弄坏了。”许宿野那边很安静,应该是在家里。

    “知道了。”

    “我请人重新装个锁。”

    “随你。”

    时绿快要挂断电话的时候,许宿野忍不住问了句:“你在外面吗?那边很吵。”

    “在酒吧。”

    “你一个人吗?在哪个酒吧?我去接你。”

    “不用。”

    “我很担心你。”

    “说了不用。”

    许宿野还准备再说些什么,那边却已经掐断了电话,耳边只剩下忙音。

    门外响起门铃声。

    许宿野放下手机,让换锁师傅进来。

    “卧室和浴室的锁都换了。”

    师傅检查了一下门锁,“没坏啊,这不是好好的?”

    “换个新的。”

    “行,您要什么样的?”

    “不能反锁的。”

    许宿野记下了家里所有危险物品的位置,并且确保每个角落都能被摄像头捕捉到。

    现在,他要把所有的锁,都换成从里面没办法反锁的门锁。

    -

    从走廊回来,时绿的脸色不太好。

    池越明知故问:“家里人吗?”

    时绿没回答,而是问他:“假如你恨一个人,会选择怎么报复他?”

    “那得看我跟他什么关系。”

    “如果是恋人呢?”

    池越想了想,“你确定要听我这个非正常人的看法?”

    “嗯。”

    “大概会拼命对她好吧。”

    时绿挑眉,“对她好?”

    “是啊,让她越来越离不开我,在她全身心信任我的时候,给她致命一击,这才算是报复,不是吗?”池越轻晃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时绿若有所思。

    池越继续追问:“你恨上谁了?”

    “你不认识。”

    “你确定你是恨他?”

    时绿抬眸,清凌凌一双眼,深棕色的瞳仁像是冰雪浸过。

    她问:“你觉得我在骗你?”

    “没有,我只是怕你自己被情绪欺骗。”

    对上池越那双笑眼,时绿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我不会被骗。”她这么说,语气笃定。

    但她也不打算用池越的方法,因为她没办法天衣无缝地做到,假装对一个人好。

    “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其实你比我更懂。”

    时绿愣了下,扯了扯唇,“是啊。”

    她是天生的掌控者,玩弄一个人的感情对于她来说,易如反掌。

    “晚上你送我回去。”

    “荣幸之至。”

    -

    门铃响起,许宿野合上电脑,起身打开门。

    看到门外的场景,他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表情变得很淡。

    时绿半个身子都压在池越肩上,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是这里吧?”池越笑着问。

    许宿野沉默地接过时绿,把她身上的外套丢进池越怀里,冷静自持。

    可他这时候越是表现得冷静,越显得刻意。

    “谢谢你送我夫人回来。”冷声说完,许宿野单手抱着时绿,另一只手“砰”一下关上门。

    池越笑了笑,转身离开。

    他就不信,这两个人真能走到最后。

    一个扭曲冷血,一个偏执病态,怎么可能走得下去。

    时绿闭着眼,被许宿野按住肩,抵在玄关的墙上。

    身后的墙壁冰冷坚硬,硌得脊背生疼。

    他明知这样会让她疼,却依然这么做了。

    许宿野死死盯着她,握住她肩膀的手很用力,“他是你的朋友吗?”

    “放开我。”时绿轻轻挣了两下。

    “你们单独在酒吧见的面?”许宿野气息纷乱,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要睡觉。”

    “时绿,回答我的问题。”

    “我要睡了。”

    许宿野被彻底激怒,胸膛剧烈起伏几下之后,他突然单手掐住时绿的下巴,半强迫地吻上她的唇,舌尖探入她口中,动作并不温柔。

    可时绿居然没表现出抗拒,她主动揽上他的脖子,仰起头配合他。

    这让许宿野更加心烦意乱。

    时绿平时绝对不会这么乖,她肯定喝醉了。

    那么如果别人这样吻她,她也不会拒绝吗?

    这个猜测让许宿野一颗心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又在下一秒被投入冰冷的湖水中,反反复复地折磨。

    “刚才那个人吻过你吗?”他离开她的唇,眼瞳漆黑,声音轻颤。

    “你说呢?”时绿笑着反问。

    许宿野呼吸变得急促,不管不顾地把她的裙子推上去,一分一秒都不想等。

    现在就要她。

    时绿没有拒绝,甚至主动攀着他的身子。

    狭窄的玄关,壁灯昏黄,闷热暧昧。

    明明在做着最亲密的事情,许宿野的表情却并不温柔,甚至称得上骇人。

    他冷着一张脸,薄唇抿成直线,点漆般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时绿,像是恨不得食她的血肉。

    时绿根本没醉。

    她很清醒,她是故意的。

    就连最后,她趴在他肩头,喊的那句“池越”,也是故意的。

    许宿野红了眼眶,把她扔到沙发上,用力咬上她莹润的肩头,血珠顿时就冒出来,顺着肩膀往下淌。

    鲜活又浓稠的红色,淌在瓷白的肌肤上,尤为刺眼。

    时绿下意识“嘶”了声,觉得疼,又觉得有种怪异的,让人战栗的快-感。

    之后,许宿野一直咬着她脖子上的软肉,并不算用力,几乎只是含着。天花板上的光被撞得细碎,恍惚间,时绿感觉到,有冰凉的液体落在她颈间。

    只是她被迫仰起头,看不到许宿野,也分辨不出,那是泪水还是汗水。

    时绿难得觉得愧疚,可这种情绪也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缺乏同理心带来的其中一个影响就是,她的良心也很匮乏,很少有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的时候。

    而且时绿觉得愧疚,不是因为她为自己伤害到了别人而觉得抱歉,多半是因为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到了她,让她本人尝到了苦头。

    就像现在,许宿野动作粗蛮,让她感受到了疼,她才开始觉得后悔,觉得愧疚。

    应该没有男人能受得了被戴绿帽子吧,她这么想着。

    或许这次,许宿野就会再一次离开她了。

    结束以后,许宿野抽身离开。

    时绿把裙子放下去,手背轻轻搭在眼皮上遮光,没力气坐起来,只能继续躺着。

    她等着许宿野提离婚,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开口。

    时绿放下手,转头看过去。

    却见他安静地坐在单人沙发里,手肘撑在膝盖上,指间夹着一抹猩红。他抽得很凶,白色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除了衬衫多了些褶皱,以及浅浅的口红痕迹以外,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让你舒服吗?”许宿野突然开口,嗓音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