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不是爱,他只是被她控制了而已。他连这个都分不清吗?

    本以为会看到许宿野错愕难过,可在她说完之后,许宿野只是温柔地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在时绿微讶的目光中,许宿野轻轻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低眉,黑眸虔诚地望着她,“可我愿意当你的宠物,我心甘情愿。你怎么对我都行,只要别离开我。”

    他不是因为被时绿驯化了才爱她,是因为爱她才心甘情愿被她驯化。

    许宿野那么聪明,哪里看不出来,时绿一直在对他进行精神控制。

    不管是无意识还是有意识,她确实是在尝试驯化他。

    可他不愿意反抗,他心甘情愿做她的奴仆,永远匍匐在她面前。

    时绿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望着眼前的他,却透过现在的他,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一幕。

    身形瘦削的少年不管被人怎样欺负,永远都不会求饶屈服,只会拍拍身上的土,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耐心等着反扑的时机。

    记忆里,他永远眼瞳漆黑,脊背挺得笔直。

    他像是折不断的劲松,骨子里带着清高,从不与人低头。

    可现在,他把一颗真心剖开,摆在她面前,近乎祈求地希望她能留在他身边。

    半晌,时绿近乎呢喃地说出一句:“许宿野,你的尊严呢。”

    她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除了触动以外,更多的是复杂,甚至还有愧疚。

    如果他们没有遇见,现在的许宿野,应该像年少时一样,清冷而优秀,永远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类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她反反复复地折磨玩弄,却还是连离开她都做不到。

    “尊严和快乐,跟时绿比起来,一点也不重要。”许宿野眼眸温驯,像是收起了利爪的野兽,毫无危险性。

    时绿想驯化他,想让他全身心地成为她的私人物品,那他就顺遂她的心意。

    抛开独立的人格和意志,成为完全依附于她的存在,这件事他做过很多年,没那么难,至少比失去她要容易。

    时绿僵在原地,用力望着他,深棕色的眼仁微颤,喉咙像是被东西堵住,说不出话。

    许宿野也沉默下来,他们面对面站在玄关的灯下,默默对视。

    时绿再怎么冷血,也很难不被他的话语触动。

    她怕再次失望,怕他早晚有一天会厌倦,会抛下她。

    可这些恐惧,最后都输给了想要跟他重新走下去的强烈愿想。

    除了许宿野,还有谁能这么爱她。

    除了许宿野,她还能跟谁在一起呢。

    当初他的离开,真的就那么罪无可恕吗?

    再试一次吧,最后一次。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她再失望一次,拉着他下地狱。

    最终,时绿缓慢地眨了眨眼,身上的刺一点点收起来,变得温和。

    “我知道了。”她说。

    “时绿,我们重新开始吧。”许宿野轻轻把她抱进怀里,嗓音沙哑低沉。

    这一次,他终于等到了时绿的回答。

    她说:“好。”

    一生太短,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四年前,他们在这个酒店分开。

    四年之后,许宿野想在这里,跟她重新开始。

    第27章 仰望

    许宿野逐渐加大拥抱的力度, 下巴放在时绿头顶轻轻蹭,低声问:“要回家吗?”

    “不回,你先去洗澡。”

    “好。”许宿野亲了亲她的侧脸, 走进浴室。

    原本是时绿跟云六寒开的房,最后成了她和许宿野住。

    在许宿野去洗澡这段时间,时绿收到了云六寒的消息,说他已经到家了。

    时绿:【买药了吗?】

    云六寒:【我去药店问了,不用涂药, 睡一觉就好了。】

    时绿:【那就好。抱歉, 让你挨打了。】

    云六寒:【没事,不怎么疼。】

    时绿正准备跟云三冬说一下这件事,云六寒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云六寒:【姐, 那个人是律晔科技的老板吗?】

    时绿:【嗯,怎么了?】

    云六寒激动得脸都红了:【姐,他是我偶像诶。我读研就是为了进他们公司,没想到我身边居然有人认识他。】

    时绿:【偶像?】

    云六寒:【我本科不是在祁大读的,当初为了离他更近一点,所以才来祁大读研。】

    云六寒:【姐, 你能帮我要一张他的签名照吗?】

    云六寒刚帮了她的忙,还挨了打, 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时绿当然不会拒绝。

    所以许宿野从浴室出来,时绿就把这件事告诉他了。

    许宿野黑发半湿,眼神泛着潮意。他停住脚步, 看向时绿,试探着问道:“他是你朋友吗?”

    时绿这次终于没再瞒着他,“我朋友的弟弟。”

    许宿野把擦头发的毛巾放到一边, 轻缓地在时绿身边坐下,“你们……”

    “普通朋友。”

    听到这个答案,许宿野明显松了口气,眉宇间也轻松不少,“你让他往hr邮箱投个简历,我会安排他面试。”

    时绿把这件事转告给云六寒,没管他激动的回应,就关上手机,主动环上许宿野的脖子。

    许宿野先是微怔,回过神后就回抱住她,漆黑的眼里充斥着激动。

    他逐渐把时绿压进柔软的沙发里,湿润的唇沿着她的眉心往下,在她唇角流连,含-吮。

    他身上还有沐浴乳的清冽香味,舌尖滚烫柔软。

    在他准备掀起她的衣服时,时绿的手抵在他胸前,“我先去洗澡。”

    许宿野捉住她的手亲了亲,然后压回她头顶,“不用。”

    黑色的裙子除去,这是时绿上次出事以后,他们的第一次亲密。

    这也是许宿野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到她身上的伤口。

    有一些伤口很深,形成了浅浅的疤,不知道将来能不能完全消失。

    许宿野怜惜地吻上她的伤口,气息微喘,“以后别这样了可以吗?”

    时绿没说话。

    “你不高兴可以打我,别伤害自己。”

    “这样也可以吗?”时绿指着手腕上最深的那道伤口。

    “可以,我不怕疼。”许宿野深深望着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之后他紧紧拥着她,身子沉下去。

    沙发离床并不远,但许宿野完全不想再等。

    他想彻底拥有她。

    “你的腰好结实。”时绿气息不匀,半阖着眼睫,眼里的碎冰都化成了水。

    “嗯。”许宿野喉结滚动,有汗珠顺着下颌滴落。

    从初中开始,许宿野就知道,时绿喜欢玩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长得好看,身材也好。她不喜欢肌肉太夸张的,也不喜欢虚软的,只喜欢瘦削而线条凌厉的身材。

    所以他这么多年一直健身锻炼,生怕被她厌弃。

    做到一半,许宿野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眼手机,又看向时绿,反复多次,明显很挣扎。

    “怎么了?”时绿有些不悦,任谁在这种时候看到另一半分心都会不高兴。

    “你该吃药了。”

    “等下再吃。”

    可最后,许宿野还是抽身离开,去关上闹钟。

    然后他去洗手,拿来药和水,喂到她嘴边。

    时绿并不愿意配合,扭头躲开,皱眉,烦躁地盯着他。

    “先吃药,我们再继续。”许宿野声音有些沙哑。

    时绿讽刺他,“你可真能忍。”

    许宿野耐心地劝她:“先把药吃了,错过时间会影响药效。”

    为了不影响药效,他总是随身带着药,还特意订了闹钟,一到时间就会提醒她。

    时绿不动,许宿野也保持举着水杯和药的姿势不动,像是不知疲倦,沉默地跟她耗着。

    其实时绿一直知道许宿野这人固执,但是没想到他会固执到这种地步。

    她本来心里是有气的,可看到许宿野一脸隐忍,视线都不敢往她脖子下面飘的样子,那些气也渐渐散了。反正被迫中断,怎么都是他比她更难受。

    时绿干脆利落地喝了药,把水杯放在一边。

    许宿野小心翼翼地亲她,讨好她。

    得到时绿的配合,他才放松下来。

    他欲望强,时绿又难得像今天这么配合,他们一直折腾到后半夜。

    临睡前,许宿野抱时绿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听见她含糊地说了句:“想吃学校门口的包子。”

    “好,我明天给你买。”许宿野关上灯,抱着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