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是个玩具。”许宿野眉心拧紧,声线低沉,有些不悦。又担心闻莫廷不小心把玩具摔了,不得不暂时压着脾气。

    “我不信。”

    许宿野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遥控器,按下红色按钮。

    机器人的眼睛发出红蓝交替的光,然后开始播放类似奥特曼发射激光的声音,声音粗糙模糊,一听就不像是投入了百亿研发成本的产物。

    许宿野又按下蓝色按钮,机器人的双腿手臂开始笨拙地挥舞。

    闻莫廷这才相信,他把机器人还给许宿野,“一个玩具值得你这么宝贝?我以为是什么跨世纪的新产品呢。”

    许宿野关掉开关,重新小心翼翼地把机器人放回原处。

    他背对着闻莫延,目光晦涩复杂。

    昨天时绿一夜都没回来,他今天早晨离开家的时候,也没等到她。

    他试着联系时绿,可联系方式又被她拉黑。

    幸好她的定位还在原处,没有移动,应该还待在朋友家,至少很安全。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许总?许总?”闻莫延的声音,打断了许宿野的思绪。

    他揉揉眉心,面容很快恢复平静,在闻莫延对面坐下,“如果还是上次的事情,我认为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价格这方面还可以再谈。”闻莫延坐姿拘谨许多,轻轻搓了搓手掌。

    许宿野只是用一双黑眸沉静望着他,看不出太多情绪,“不是价格的问题,律晔不缺钱。只是,芯片的核心技术不是交易品。”

    “你们辛辛苦苦研发出的技术核心,我哪好意思直接开口买。只是希望你们这边能派几位顾问过去,到时候芯片出了问题也好处理。”只要派了人到他手上,再用巨大的利益相诱惑,不愁套不出东西。

    “研发部那几个人你随便挑,十天后给我还回来。”许宿野说完,起身坐回办公桌后面,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内部邮件,像是完全忽略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闻莫延开始犹豫,这其中是不是有诈。

    万一律晔的人故意引导他们往错误的方向研究呢?

    可许宿野又不像是会用这种手段的人,他也不需要搞这些小手段。

    闻莫延暗自在内心纠结了好一番,最后临走之前,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事情的关键。

    “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偷你们的技术,原因只有一个——你们的核心技术不是研发部门搞出来的,是你带头弄出来的,是不是?”

    跟他投资人出身的身份不一样,许宿野是白手起家,技术出身。许宿野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已经是ai行业炙手可热的天才,当年无数大公司向他抛去橄榄枝,最后都被拒绝。

    律晔一直以来稳坐行业龙头,靠的是领先于其他所有同行的敏锐嗅觉和过硬的技术实力。他们公司连ceo都是搞技术的,其他公司自然比不上。

    许宿野没回答,随意看他一眼,就转回头,继续望着电脑屏幕处理事务。

    闻莫延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只好失望离开,“唉,这次又输给你了。”

    他走后,偌大的顶层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

    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洒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温暖明亮。

    许宿野停下工作,又一次抬眸看向那个机器人。

    犹豫再三,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时绿的号码。

    依然没有接通。

    -

    他们之间的这场单方面冷战,持续了一周才结束。

    时绿终于舍得露面。

    看到她,许宿野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时绿一回来就在收拾东西,像是只打算暂时停留,很快就会再次离开。

    许宿野心中焦灼难耐,忍不住握住她的手腕。

    时绿动作停下,偏头看向他,神色冷冰冰的,鲜艳的唇也没有温度。

    “那天的人是林秘书,开会的时候我的外套落在会议室,本来应该是姚立给我送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会到她手上。我已经通知人事部让她走人了,我跟她从没有过任何牵扯。”

    生怕时绿很快就会失去耐心,不再听他说,许宿野看着她的眼睛,一口气把所有事情都解释清楚。

    说完,他紧张忐忑地等着时绿的回应,如同等待宣判。

    时绿冰凉的视线从他身上缓缓掠过,带来某种冰凉黏腻的触感,仿佛湿润的蛇信子,让人从心底战栗。

    她淡淡启唇:“再有下次——”

    “绝对不会。”许宿野没让她说出后半句话,立刻坚定地保证,眼神不躲不闪。

    时绿挑了下眉,这才满意。

    她抽出手腕,把拿出来的一堆东西都打包好。

    许宿野紧张地看向她,“你要去哪儿?”

    “丢东西。”

    “我替你去。”

    时绿看向他,最后还是把东西放下,走到桌子前喝了杯水,乐得不用跑腿。

    许宿野回来的时候,看到时绿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像是从没离开过。

    如果不是这几天饱受的焦灼和痛苦,许宿野也差点以为,一个星期以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不过不管发生什么,只要她还愿意回来就好。

    -

    日子继续平静地过下去。

    很快就到了五月二十二号这天,时绿的生日。

    早晨,时绿醒的时候,许宿野早已醒来了。

    他温柔地亲了亲她的侧脸,“时绿,生日快乐,礼物晚上给你。”

    清晨阳光有些刺眼,时绿的手背搭在眼前,遮住眼皮,懒洋洋地笑着应下:“嗯。”

    “现在起床,还是再睡一会儿?”许宿野把她抱进怀里。

    “睡会儿。”时绿又闭上眼睛。

    许宿野没有睡意,默默陪着她睡觉。

    过了半个小时,时绿又一次睡醒。

    她下意识看向身旁,然后就对上了许宿野灼灼的视线。

    他应该是看了她很久,或许从她刚睡下的时候就在看她。

    时绿没有移开目光,许宿野也没有。

    他们躺在床上,互相看着对方。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时绿忽然变得有些感性。

    她初醒时的声音有些哑:“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没意思?”

    毕竟她这个人很冷,很没劲,又自私。

    “没有,我觉得很好。”许宿野这才更换一直保持不动的姿势,他朝着她的方向倾身,又一次抱住她。

    时绿歪了歪头,轻轻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刚才睡的那半个小时里,时绿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就像是把前半生又重新过了一遍。

    幼时,少年时期,再到成年。一步步的经历,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播放。

    许宿野还没出现的那段时间里,她的世界只有等不到父母回家的失望,还有别墅落地窗外漆黑寂静的夜。

    许宿野来了之后,她才终于能在黑暗的夜里,看到一抹莹白的光。

    像是月亮。是她的月亮。

    她不应该对他这么差的。

    不论如何,她都不该对他这么差。

    收回思绪,时绿呼出一口气,轻声道:“今天晚上,我们好好谈谈吧。”谈谈最近这段时间的一切,谈谈他们以后要怎么走下去。

    还有他们都结婚这么久了,也该讨论一下公开的事情。

    许宿野明白她的意思,眼瞳立刻亮起。

    他用力圈住时绿的身子,埋首于她颈侧,呼吸间都是她身上的香气。混合了五月玫瑰和酥梨的温暖甜香,瞬间就将他的思绪拉回很多年前,她撑伞接他的那个雨天。

    “好。”

    -

    下午,云三冬订了蛋糕,买了一大堆零食,跟云六寒一起来时绿家里庆祝。

    池越也过来了,空着手来的。

    他们在门口相遇。

    池越厚着脸皮说:“我们关系好,送礼物多生分。”

    云三冬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别给你的抠门找借口。还好我准备了两份礼物。你拿着这个,待会儿送给帽帽。”

    之后,他们三个一起敲门进屋。

    玩闹半天,吃完炸鸡啤酒,云三冬亲自下厨,做了一大锅长寿面。

    “三冬牌秘制长寿面,给我最爱的帽帽。”

    “谢谢你,阿冬。”

    吃过饭,他们四个一块玩狼人杀。

    到下午,几人都有点饿,就点了烤串外卖,一边撸串,一边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