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织织瞧着音音离远,轻啧了下。

    她哪里不知道,这丫头是变着法子离她远些。

    她收回目光,继续悠悠地闲逛。

    就在前方不远,一处颇为安静雅致的酒楼上,戚若瑶正坐于最靠近护栏的桌旁,她的身边立着素缘。

    她单手撑着脑,瞧着楼下人.流在思些什么。

    直到素缘出声:“姑娘,是柳织织。”

    戚若瑶闻言回神,循着素缘的目光看去,便见到刚买了一串糖葫芦的柳织织正朝这边逛来。

    瞧起来,还真是过得不错。

    戚若瑶冷下脸。

    也是,终于又离雁南近了,也难怪心情好。

    对于这柳织织,她始终不会放在眼里,既然对方送上门,她也不会手下留情,便倏地捏碎一个杯子,拾起一块碎片朝柳织织射去。那碎片的准头与速度,昭示着戚若瑶的武功极高深。

    但眼见着她即将杀掉柳织织,忽地一颗石子横飞过去。

    叮——

    柳织织闻声,立即抬眸,便见到在她前面约莫两米的地方,一颗石子打落一块似乎是将要射中她的碎片。

    她愣了愣,循着感觉抬眼。

    她看到酒楼上,正立于护栏边的戚若瑶。

    因离得远,她看不清对方的神情。

    她想了想,所以是戚若瑶再次果断地要杀掉她这个本该轻易死掉的炮灰,然后暗中有人救了她?

    如此看来,戚若瑶的脸色肯定不好。

    救她的人,应该是薛雁南的人,毕竟她已让薛雁南派人盯着戚若瑶。不过,也不排除薛雁南比较细心,另外也派了人保护她。

    柳织织本不想理会戚若瑶,却被素缘跳下来挡住去路。

    素缘道:“姑娘让你上去。”

    柳织织觉得这戚若瑶当真是烦人,怎像狗一样,非得咬着她不放?

    知道对方不会让路,她上去作罢。

    戚若瑶坐回桌旁,待柳织织离近了,便嘲讽道:“怎么?暗中保护你的人,是王妃派的?你挺本事。”

    柳织织坐下,倒是忘了,武昭王妃也会派人保护她。

    但她故意道:“是薛雁南派的人。”

    她没必要顾忌戚若瑶的心情。

    戚若瑶闻言,神色果然微变,但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常态:“你何必自欺欺人,你我心知肚明,对雁南来说,你不过只是一条微不足道的狗,他又怎么可能保护一条他厌恶的狗。”

    这话说的……

    柳织织素来没什么气性,她撑着脑袋继续吃自己的糖葫芦,只道:“有事说事,别就知道逞嘴皮子功夫。”

    她是真不喜欢吵架,嘴脸太难看。

    何况她不在乎薛雁南,更不在乎他怎么看她。

    戚若瑶不喜柳织织这副态度,好像不管她怎么做,对方都无所谓,反倒显得她极没风度似的。

    以前的柳织织,哪会这般耐得住?

    她压下不悦,说道:“你别得意忘形,以为有武昭王妃护着你,你就能高枕无忧,你可知我为何在这里?”

    柳织织只听,不答。

    戚若瑶凉凉勾唇:“我在等雁南,正打算让他把你交给我,你觉得,他会不会把你交给我处置?”

    话虽如此问,她显然是坚信薛雁南会依她。

    柳织织说道:“你既知我已回武昭王府,那肯定知道我是为何回去的,你是要薛雁南为你违抗他的母亲?”

    戚若瑶颇为嚣张:“又如何?”

    柳织织一言难尽地扯了下嘴角:“你倒是挺自私,也更自信过头,你又怎么确定薛雁南能为你做到这地步?”

    戚若瑶道:“凭我是他的心尖人。”

    心尖人……

    柳织织思起,薛雁南确实很在乎戚若瑶。

    戚若瑶又道:“而你的存在,只会对我不利,他自己迫以无奈不对你出手倒也罢,怎么可能不向着我?”

    柳织织闻言,有些没了底。

    其实薛雁南确实是迫以无奈,才不动她,甚至是帮她。但若是他的心尖女主非得要走她,甚至是软硬兼施,又逼又闹起来,倒难保他不会一时被感情冲昏头脑,将她交出去。

    她忽然觉得手里的糖葫芦不香了。

    还是那句话,她虽然死不了,但不愿遭罪。

    她若到戚若瑶手里,还能好过?

    正是她如此想时,她侧头无意见到薛雁南正骑着马路过,素缘立即跳下去,拦住对方的去路。

    戚若瑶也循着看下去。

    薛雁南及时驱马停下,听着素缘说什么后,抬头看了上来。

    他的目光依次瞥过柳织织和戚若瑶,便没有犹豫,下了马越过人.流,直接朝酒楼这边走来。

    戚若瑶瞧向柳织织,势在必得地扬了下唇。

    柳织织撇着嘴暗想,也幸好当下她在,还能尽量避免薛雁南度不过这个美人关,失了自己的信誉。

    若她不在,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女主就是女主,谁都向着,也难怪戚若瑶这般自傲。

    哪像她……

    薛雁南由楼梯上来,再看向护栏边坐着的那两人。

    他提着剑,面无表情地步了过来,侧头冷冷地看向柳织织,仿佛在说:你又在玩什么鬼把戏?

    柳织织颇为鄙夷地说道:“你搞清楚状况,这可不是我在作妖,是你的心上人要我上来的。对了,刚才我路过,她还刺杀我来着,幸好你的人及时出手,我才能完好地站在这。”

    她稍顿,又补了句:“你不信可以问你的人。”

    薛雁南没否认保护她的人,是他派的。

    戚若瑶见此,变了脸色。

    她马上问薛雁南:“你居然真派了人保护她?”

    薛雁南仍没否认。

    柳织织没说他不仅派了人保护她,还派了人盯住这个所谓的心尖人,免得惹怒对方,两人吵着吵着,把她推出去了。

    戚若瑶没了刚才的得意,只盯着薛雁南。

    等不到他的辩解,她的神色冷下。

    她立即质问他:“你到底是何意?她差点毒死我,你不仅放过她,后来在太子府,还维护她,如今竟又派人保护她?”

    她很生气,也更失望,他怎么可以这般不顾忌她?

    薛雁南神色未变,只问:“你找我有何事?”

    戚若瑶拉大声音:“你先回答我!”

    柳织织乐得在一旁看戏,只等着薛雁南顶不住戚若瑶所给的压力,打算把她交出去时,再说话。

    薛雁南没有回答。

    戚若瑶盯着半日.逼不出一句话的薛雁南看了阵,不得不暂时压下心中怒火,免得让自己显得难看。

    她瞧向柳织织,越发恨不得将其除掉。

    她坚信,都是柳织织使了什么诡计,逼得薛雁南不得不如此。

    “好,很好……”

    戚若瑶低头喝了口茶,顺了顺气,红着眼赌气道:“以我们如今的关系,我确实没权利要求你什么。”

    柳织织发现茶没毒,也给自己倒了杯。

    她刚才一直忍渴。

    戚若瑶继续道:“我来找你,是为了要你把柳织织交给我,这个人三番两次要我死,我不能放过。”

    以前的女配,确实是想尽办法地杀她。

    但人家是女主,女配次次是作死。

    见薛雁南没表示,戚若瑶又道:“我知道你娘喜欢她,这样会让你为难,但若放过她,便是将我置于危险中。”

    她话里话外,都着重点出柳织织会害她。

    为的是让薛雁南考虑她的安危。

    柳织织正欲为自己辩解,薛雁南终于出声:“她不会。”

    柳织织颇为意外地看向她。

    戚若瑶怔住,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便问:“你说什么?”

    “她不会。”薛雁南又道了遍。

    “你在帮她说话。”戚若瑶睁大眼,觉得不可思议。

    薛雁南未语。

    戚若瑶终于无法忍怒,立即站起身:“你是不是疯了?你忘记她是怎么三番两次派人刺杀我的?忘记她是怎么毒我的?”

    他不动柳织织,保护柳织织,可以是被迫。

    但帮柳织织说话,是为什么?

    戚若瑶又问薛雁南:“你那么相信她?”

    薛雁南抬眸:“对。”

    柳织织边喝着茶,边打量薛雁南,他之前还特地去她那里质问她呢,她才不认为他是相信她。

    她倒觉得他是不愿和戚若瑶多言。

    毕竟之前戚若瑶利用他,他纵使沉默,也是有脾气的。

    何况他得信守承诺。

    戚若瑶斥了声:“薛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