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织织回过神, 推着他道:“起来。”

    她的嗓子哑得厉害。

    外头的童落道:“公子, 少夫人, 武昭王妃亲自过来催了。”

    并没有感觉餍.足的唐离没拦柳织织, 由着她下床拿过干净的衣服穿上, 自己稍顿后, 也起来穿衣。

    半晌后,柳织织打开门, 觉得还困。

    唐离牵起她的手:“要不别去,我们睡觉?”

    柳织织摇头。

    若是不去, 就早跟人家说, 都到这眼上,忽然说不去,算什么事。

    她不与唐离讲道理,迈步就走。

    前头的正厅里,武昭王妃正被国师府的人招待着用茶,她的身旁立着持剑的薛雁南,薛雁南仍是那副冷肃的样子。

    武昭王妃看了眼儿子。

    他们等了阵,总算等到唐离与柳织织。

    武昭王妃起身步了出去,薛雁南随在她身后。

    柳织织转头发现武昭王妃从正厅走出来, 便顿足唤了声:“宁姨。”

    武昭王妃离近:“可让我们好等。”

    柳织织稍扯了下嘴角,没有解释。

    武昭王妃素来精明,知道柳织织和唐离算是新婚燕尔之时,便只一看两人那神态,就能猜到些什么。

    她没追问其他,只道:“走吧!”

    她牵起柳织织,往外去。

    唐离负着手,与薛雁南随在后头。

    外头停着的是武昭王府的马车,柳织织跟武昭王妃一道上去,薛雁南翻身上了自己骑来的那匹马。

    唐离看了眼马车里的柳织织,上了宴七牵过来的马。

    不算人多的队伍前行间,唐离稍瞥薛雁南。

    他不徐不疾地讽道:“薛世子最近的时间,似乎挺多。”

    话里似有深意。

    薛雁南眸视着前方,未回话。

    唐离隐隐哼了声。

    马车内,武昭王妃的目光一直落在柳织织身上,想看出这丫头在国师府是否遭了罪,好在见其气色尚可。

    除了脖颈那里,有些没藏住的痕迹。

    虽说夫妻俩的那档子事算不得是遭罪,武昭王妃仍觉心疼得厉害,以她看,唐离那种人哪会顾忌到织织。

    这丫头被养得多娇,她清楚得很。

    她心中又生起愧疚,将柳织织拉过去揽在自己的肩头,湿着眼眶道:“是宁姨没用,护不住你。”

    柳织织道:“我挺好。”

    武昭王妃只当是这丫头太乖,更觉不是滋味。

    前头的唐离回头瞧到柳织织被武昭王妃抱着,眸中眯出了许不悦,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暂时忍下。

    薛雁南察觉到什么,便顺着唐离的目光也回头看。

    见到马车里的那一幕,他反应不大。

    他收回目光。

    太子府中,戚若瑶正听着华禀报柳织织的动向,得知柳织织正在唐离的相陪下,陪武昭王妃在夜市玩。

    知道薛雁南也在,戚若瑶的神色冷下。

    他最近就这般闲?

    素缘将华的禀报都收入耳里,便道:“柳织织明明该是个过街老鼠,如今倒好,反成香饽饽,谁都围着她。”

    她替自家姑娘气得慌。

    也不知道最近的柳织织,到底使了什么计谋。

    戚若瑶虽不高兴,倒也冷静,她稍思后,便吩咐华:“她最近确实被护得太好,杀她不仅太难,反而一个不小心会将我们牵扯进去,先不要企图杀她,免得打草惊蛇,其他从长计议。”

    她算是知道,自己在唐离那里的分量根本比不上柳织织。

    以唐离的强大,她得罪不起。

    华拱手应下:“是!”

    以前的局面是处处向着戚若瑶,如今的局面却是处处向着柳织织,弄得似乎戚若瑶比不过柳织织。

    对此,戚若瑶心里的落差感自然大。

    她冷了冷眸子,站起身吩咐素缘:“更衣,去夜市找他们。”

    “是!”

    戚若瑶换了身衣服,好生梳妆了番,便在素缘的伴同下离去,到前头时,恰遇似乎也要出门的景初。

    景初问她:“若瑶这是要去何处?”

    戚若瑶反问:“太子是打算去何处?”

    景初看了看状态还可以的戚若瑶,说道:“我听说雁南他们在附近的夜市玩,打算去找他们。”

    其实,他对柳织织身上的事很感兴趣。

    有此机会,他倒想瞧瞧她。

    戚若瑶道:“我出去随便逛逛,就和殿下一起吧!”

    “好。”

    景初只当戚若瑶是想借此机会见见薛雁南,心下滋味虽复杂,却也可以理解,他知她对其情深。

    前行间,他又想相劝,但作罢。

    因着太子府离那夜市颇近,他们便步行前往。

    且说柳织织他们,早已到了夜市,柳织织与武昭王妃正相携慢逛着,往他们之前去过的蔚邑湖走。

    唐离和薛雁南仍随在后头,两人无话。

    唐离看着柳织织的背影,忍下将她抓到自己怀里的冲动。

    这一路上,她似乎完全不记得他的存在。

    呵……

    他的眸子沉了沉。

    这是柳织织第二次逛夜市,逛的是同一条街,上次是寻常时候,柳织织已经觉得够热闹,当下这有习俗的冬至,更热闹得多。

    她压下困意,颇为稀罕。

    路两端满满当当的都是吆喝声不断的摊子,摊子上什么都有。

    武昭王妃问她:“织织可有感兴趣的?”

    柳织织摇头,她就图个热闹。

    虽说自穿越起,她一直很倒霉,甚至倒霉到被逼婚,被逼圆房,但不得不说在物质上,她什么都不缺。

    她如今已不像刚穿越时,什么都稀罕。

    不过她仍稀罕吃,看到一家卖糖人的,她过去瞧起。

    其他人都随着她。

    摊主问道:“各位想要什么样的?”

    柳织织将现有的图案都瞧了瞧,发现都不满意,便在稍思后,转头看向不知因何事面无表情的唐离。

    她指着唐离:“就他那样的。”

    “……”

    唐离盯着她,她倒是终于想起他,却是因为这个。

    摊主上下瞧了瞧唐离:“好咧!”

    唐离顺势过去牵住柳织织的手,他捏了捏她的手,对摊主道:“也给我来个我妻子这样的。”

    他的话中,透着明显的占有欲。

    摊主应下:“马上就好。”

    武昭王妃在一旁看了看夫妻俩,再瞧向自己的儿子。

    似乎自始至终,织织都没将他放眼里过。

    甚至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武昭王妃的目光落在柳织织脸上,虽是时间颇短,却也知道这丫头最近过得尚可,并不抗拒唐离。

    她觉得有点看不透这丫头,也或许是因失忆。

    摊主的手极巧,只一会就将柳织织的糖人做好,她拿着糖人瞧了瞧,发现确实很像唐离,也极可爱。

    她毫不客气地吃上,甩开唐离的手,与武昭王妃挽着。

    唐离的注意力,在她吃糖人的嘴上。

    他拿过自己的糖人。

    他们几个人继续往蔚邑湖的方向走时,忽然响起另一道清脆的姑娘声:“宁姨,南哥哥!”

    柳织织随着武昭王妃顿足,觉得这声音很熟悉。

    他们回头,见到景语在婢女清燕的相伴下,大步走来。

    景语作态端庄,靠近笑道:“真巧。”

    话语间,她瞥向薛雁南,却无意看到头次见到的唐离,一时间被其俊美到能压下薛雁南的模样惊艳了去。

    她之所以知道此人是唐离,是因她会出现在这并不是偶然。

    她可是提前调查好情况,才来故作偶遇。

    她未想到那个臭名昭著的唐离,竟是生得如此好看,瞧着倒不像是恶人,反而像是清贵的翩翩公子。

    她颇有些失神,及时掩下。

    武昭王妃朝其行礼:“见过公主。”

    景语颇含敌意地瞧了瞧柳织织,便故意挽住武昭王妃另一只胳膊:“宁姨真是的,跟我何必多礼。”

    武昭王妃看向柳织织,自是知道这两丫头自小不对付。

    景语问道:“你们这是要去何处?居然如此巧,就一块玩吧!”

    武昭王妃道:“打算去游湖。”

    “那一起。”

    景语拉着武昭王妃,就继续往前行。

    期间景语免不得会朝后看向薛雁南,却得不到对方半个目光。

    她气得难受,又不好发作。

    唐离懒懒散散地环着胸,一手拿着糖人搁嘴里叼着,他知道景语经常看他旁边的薛雁南,免不得也盼着柳织织朝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