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昭王妃问儿子:“皇上要你做什么?”

    才几日,她的脸色明显憔悴许多。

    薛雁南沉默了会,便实话实说:“皇上命我即刻带领所有瞿禹军,去捉拿唐离和柳织织。”

    武昭王妃变色:“你领命了?”

    薛雁南又沉默。

    沉默就是承认,武昭王妃立即发怒:“你怎么可以领命?是真要将织织抓回来?你明知她……”

    织织杀不死的事,她已知道。

    只会有来无去。

    薛雁南道:“我不会害她,自有分寸。”

    武昭王妃难以冷静:“你有什么分寸?”

    武昭王给妻子顺着气,劝道:“你清醒些,总不可能让你自己儿子也抗旨,这样只会害了他,且毫无用处。”

    武昭王妃急了:“可是……”

    若不抗旨,难道真要将织织抓回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

    武昭王道:“这个任务落在我们自己人手里,终究是可控制的事,相信南儿,他定有解决办法。”

    他并不认为这是坏事。

    武昭王妃稍思,便明白丈夫的意思。

    她问儿子:“你怎么想的?”

    薛雁南道:“我不会害柳织织。”

    他话中的坚定难以忽视,却隐隐透着些其他令人难以发觉的意味,武昭王夫妇并没有听出来。

    他越过他们往里去。

    第057章

    薛雁南那边的动向, 戚若瑶一清二楚,因为祁文帝会派他去抓人,也算是她的手笔,是她让秦贵仪撺掇的。

    听到华说薛雁南已领兵启程, 戚若瑶有得逞之意。

    她要的就是薛雁南无法再护着柳织织, 且与其站在对立面, 她不信薛雁南会和唐离一样, 反抗祁文帝。

    他老实去抓人, 让她舒服得多。

    正是她琢磨着什么时, 华又道:“姑娘, 秦贵仪已有不满?”

    戚若瑶闻言诧异:“不满什么?”

    华应道:“锦说, 秦贵仪觉得她入宫是为了复仇, 不是为了姑娘的私心, 使这一桩桩的小计谋,并不明智。”

    戚若瑶不悦:“她在教我做事?”

    华未语。

    戚若瑶冷哼了声, 说道:“她是不是忘了,让她入宫的人是谁?如今有了这番地位, 倒真当自己是主?”

    素缘出声:“姑娘莫气, 就让她先得意,报仇为重。”

    戚若瑶也没非得计较,秦贵仪的这些想法,倒也算给了她一番提醒。

    关键时候,确实大意不得。

    她还有其他事要做,便吩咐素缘:“给我准备行囊。”

    素缘不解:“姑娘是打算?”

    “跟上薛雁南。”

    素缘不知道戚若瑶为何如此做,只赶紧去给其收拾包袱,怕薛雁南已离远,戚若瑶就无法追上对方。

    戚若瑶带着行囊离开太子府, 快马加鞭地出城。

    都城的南郊,仍身着劲装的薛雁南领着他那所向披靡的瞿禹军正往南赶,密集的马蹄踩起尘土飞扬。

    浩浩汤汤的精兵,颇为壮观。

    戚若瑶废了好大功夫,总算看到前头的军队,便降低马速,狠狠地喘了口气,随即穿过尘土,与薛雁南并行。

    薛雁南侧眸看到她,神色微冷。

    戚若瑶不喜他看自己的目光,没有半点本该有的温情,甚至怀着戒备,让她心里堵得难受。

    她调节好情绪,冷静道:“我跟你一块去,免得你和唐离一样,为区区一个柳织织,害了自己。”

    其实,她就是为了防止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薛雁南没理她,继续赶路。

    戚若瑶压下不甘,厚着脸皮追随他左右。

    薛雁南此次前往的目的地,是他所知道的,唐离和柳织织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然而他还没有赶到,又得知他们的踪迹改变。

    他领着兵,不得不跟着改变方向。

    日月交替如梭,转瞬又是许多个日夜后,大昊东面的一条看起来不会有什么人路过的小道上,停着一辆颇为奢华的马车。马车很大,车身的宽度几乎是小道容不下的。

    在马车的方圆百米,皆点着无色无味,且难以发现的迷香。

    每次有人尝试靠近马车,无不例外地纷纷倒下。

    而马车的主人,正是唐离和柳织织。

    在马车外玩的柳织织,每次听到动静,都会前去扒拉那些倒下之人身上的钱财或宝物,兴致勃勃地收入马车。

    唐离不懂这事的乐趣,只由着她。

    经过这些日子的修养,他的身子基本上已无大碍,最多就是脸色还稍有些白,足见那毒确实伤了他的元气。

    他正倚在树上,喝着酒,瞧着柳织织。

    再次发现有人倒下,柳织织大步跑过去,宴七跟着她。

    因着唐离不让她用手扒拉别人的身体,柳织织只能拿着一根棍子,在这个人身上扒扒,那个人身上拉拉。

    每次找到钱财,都让宴七拿起。

    他们虽是在逃亡,却也确实是游玩,马车睡得舒适,不缺吃不缺喝的,还真不比在国师府时过得差。

    关键是,搜罗的钱财花不完。

    转眼宴七就拿了一堆的钱财,不得不先去放入马车。

    随着宴七的走开,柳织织看到地上有一人的身体下似压着什么,便抬头瞧向马车左侧树上的唐离。

    发现唐离似在假寐,她蹲下欲掏这人身体下那东西。

    唐离睁开眼,恰看到这一幕,他神色微沉,倏地跃起过去,眨眼落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揽住。

    柳织织撞入他怀中,与他四目相对。

    唐离问她:“你要干什么?”

    柳织织颇有些无奈,她侧头指了指地上那个人:“他身下好像压着东西,看起来似乎是金子。”

    唐离侧头瞧去,一脚将那人踢翻了身。

    柳织织微愣,发现是一枚金牌,立即推开唐离,蹲下去捡。

    动不动被她毫无留恋地推开,唐离抿起薄唇。

    他养身子的这些日子,她从未关心过他一句话,倒是玩得不亦乐乎,也更是捡钱捡得不亦乐乎。

    他哪里能察觉不到,对她来说,他死了更好。

    他瞧着继续捡钱的她,神情阴郁。

    宴七步回来时,明显感觉到气氛冷沉得厉害,尤其是在看到公子那张瘆人的俊脸时,不由打了个颤。

    他吞了吞口水,站在公子身旁。

    正是宴七不知如何是好时,唐离忽然寒凉地笑了:“没关系,反正我要的,本来就只是她的人。”

    话罢,他上前抱起刚捡到一个钱袋的柳织织。

    柳织织诧异:“你干什么?”

    只一看他的神情,她就知道他莫名其妙又疯了。

    这些日子,她能感觉到他明显越来越不对劲,比在国师府时更不对劲,无论是表现在占有欲,还是房事。

    他似乎迟早有一日,会真把她吃了。

    柳织织拧眉,想推他。

    唐离没理她,只把她抱入马车,宴七叹了口气,自觉过去快速将车帘卡死,又赶紧尽量离远。

    宴七瞧了瞧那些晕倒的人,习惯性地去捡钱财。

    日头西斜时,童落由马车前落地。

    她还未来得及听清马车里头的声音,宴七及时过来将她拉开。

    宴七问道:“有何风向?”

    童落能猜得到马车里是什么情况,她颇为淡然,显然已和宴七一样,习惯了公子的没节.制。

    她道:“薛雁南领着瞿禹军到处找公子他们。”

    宴七诧异:“何时的事?”

    “已有些日子,但我才刚得知,薛雁南有意隐蔽风声。”童落稍思,又道,“我还不知道他们已到哪里。”

    宴七抬手摸了摸下巴:“瞿禹军可不容小觑。”

    童落沉默,也如此认为。

    她转头看向马车。

    宴七放下手,继续去搜罗地上那些人身上的钱财,说道:“最近的公子越来越不好惹,还是等他们办完事再说。”

    童落问道:“你在干什么?”

    宴七甩了甩手中刚拿到的银票:“少夫人吩咐的,不拿白不拿。”

    “……”

    童落稍顿,也去帮忙。

    宴七嘀咕起来:“这哪里是逃亡,夫妻俩简直过得比在国师府时还要快活,也不知道会不会在路上怀个小的。”

    说不定已经怀了,万一又被公子折腾没了……

    思及此,宴七怔住。

    他琢磨着,得找个机会,壮起胆让公子悠着些。

    童落没说话。

    两人等到近夜时,才等到穿戴整齐的唐离从马车出来,虽是吃了顿大肉,唐离的脸部线条仍旧冷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