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琛深身子一动就向前倒去,嗓子被堵着,平复了一下才用沙哑的声音道:“星星,他,他怎么样了?”

    医生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扶着傅琛深的胳膊,“没什么事,就是后脑被砸出来又一个口子,有些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等一会儿麻药劲儿下去他就醒了。”

    傅琛深帮忙把贺澜星推到走廊尽头的豪华病房,他坐在床边迟迟地看着他。

    雪白的纱布裹了一圈又一圈,傅琛深只能看见他紧闭的眼睛,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白得吓人。

    厚重的衣服早已换下,贺澜星腿上有一片黑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嗑的。傅琛深从医院配备的医药箱里找出跌打损伤的药膏,把手上的血迹洗了好久,又把自己的手捂热才给他上药。

    厚厚的窗帘遮住了屋外铺洒的月光,有些偏黄的灯光下贺澜星安安静静睡着。

    “老板,要不要喝点水?”

    何助理的声音打断了傅琛深的思绪,从滑雪场回来已经三个小时了,他不说话也没有表情动作,嘴唇更是干裂,起皮。哪怕是这样,他还是摇头。

    “你回去休息吧,我陪着星星就行。”

    傅琛深手抓着贺澜星不放,脸贴在他手背上闭着眼,在心底默默祈祷。

    “老板,喝一口吧,等一会儿老板娘醒了看见你这样多心疼啊。”

    “出去。”

    何助理实在劝不动他,只能把水放在桌子上走了。

    门轻轻合上,傅琛深心低到了谷底,他害怕星星醒不过来怎么办。一颗心卡在嗓子眼,什么事都不想管了,星星要是出事,他也不活了。

    “贺澜星,你醒醒好不好,别吓我,我真的害怕。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是跑到阎罗殿也要把你的魂找回来。你再不醒我就把你以后的可乐停了,薯片没收,你听到没有。”

    “星星,求你了,别丢下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病房里的表滴滴答答走个不停。傅琛深不说话,屋里就这样又安静下来。

    手心突然动了动,傅琛琛睁开眼就撞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

    “星星,你怎么样,还好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贺澜星勉强扯着嘴角笑了笑,艰难开口:“听到了,我不敢死的,我舍不得丢下我的傅琛深。不要停我的零食,我这不是醒了嘛,乖啊。”

    他伸手要去摸傅琛深的头,傅琛深乖乖趴下把头伸到他手底下。

    “扶我坐起来吧。”

    麻药劲儿刚过,贺澜星的头还是晕乎乎的,他摸着傅琛深眼底的黑青,一路向下停在他干裂的嘴唇上。

    “干什么不喝水啊,快喝水去。”

    傅琛深端起桌上的水就往嘴里灌,眼睛却还是没有离开贺澜星的脸,水灌的急了,他狠狠呛了几下。

    “不要急,我不是没事了嘛。”

    贺澜星话音刚落自己就被抱住了,傅琛深埋在他肩头不动,很快他就感觉脖子上湿了,傅琛深在哭。

    傅琛深哭起来是没有声音的,只是沉默流泪,滚烫的泪珠让贺澜星的心颤了又颤。

    他印象里的傅琛深只哭过两次,次次都是因为他。

    “乖,不哭了好不好,我没事,真没事。一点都不疼你看我现在不是活蹦乱跳的吗?不哭了昂。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

    “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明知道宋青连这个人阴险狠毒,还是让你们独处,要是我跟着你就没事了。”

    贺澜星一下一下拍着傅琛深背,安慰道:“宋青连肯定计划好了的,不管你有没有跟着我他都会有小动作,怎么能怪你呢。你要是真的难受就好好给我做饭,把我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傅琛深的泪慢慢止住,松开贺澜星背过身擦泪,再转身回来又成了高冷温柔的傅琛深,似乎那个钻在他怀里哭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你饿了吗?我去给你做饭。”

    傅琛深说着就要起身,很快被贺澜星叫住。

    “你先换一身衣服,穿着带血的不累吗,没有的话让唐樘送过来。”

    沉默。

    唐樘估计都不知道贺澜星受伤的事。

    “我跟他说一声让他送点衣服过来。”

    贺澜星听懂了,敢情唐樘就毫不知情啊。

    “你是怎么送我来医院的,虽然我没什么意识,但是迷迷糊糊之间感觉还挺快啊。”

    傅琛深思考了一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毕竟很多人都看见有私人飞机过来接的他。

    “我找齐争帮忙用私人飞机接的你,刚刚你一直不醒,我也没来得及跟唐樘说。”

    “哦,那是得好好谢谢他,你先换衣服去吧,我想吃虾仁粥。”

    “好。”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贺澜星想揉揉脑袋,又怕弄到伤口又无奈放下。

    他感觉自己好像出现了幻觉,脑子里闪过了一些奇怪的画面,但是又诡异的熟悉,好像真的经历过一样。

    太奇怪了。

    手机里有几个未接来电,陆嘉言陈启导演都有,某信的信息更是铺天盖地,最多的就是导演的道歉。

    大致意思就是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关心他的身体,也会跟宋青连解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