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澜星蹲下身子,捏了捏小孩的脸,只一下他就惊呆了,他竟然可以碰到小孩。

    他迅速掩藏起来,只是对着还在犯傻的小孩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鬼吗?他们都看不见你,你应该是鬼吧。”

    “不是哦,你看我有影子的,我是神。知道什么是神吗?就是什么事都能帮你办成的人,嗯,神。”

    小孩眼睛亮了亮,慢慢挪过去,拉了拉贺澜星的衣袖,怯生生道:“神仙哥哥,那你可以给我有一个家吗?我父母都没了,舅妈说我是杂种,是垃圾,是扫把星,因为我爸爸妈妈才去世的。她让我去孤儿院,可是我找不见怎么办?神仙哥哥,孤儿院就是家吗?”

    贺澜星的心突然就疼了一下,他又掐了掐小孩软乎乎的小脸,笑得有些勉强,“孤儿院就是有很多跟你一样的孩子一起住的家,有一个或两个共同的妈妈,你这么可爱怎么会是扫把星呢。我可是神仙,神仙不会喜欢扫把星的,所以你不是扫把星,是小可爱,小天使。”

    小孩的脸红了红,有些扭捏起来,不好意思道:“我是第一个看见神仙的人吗?”

    “应该是唯一一个。”

    唯一,小孩知道这个词的意思,脸上迅速展露出笑颜。

    咕噜咕噜。

    小孩条件反射捂住肚子,神情也焦急起来,似乎是在埋怨它为什么要现在叫。

    “你饿了吗?”

    “没有没有,一点也不饿。”

    咕噜咕噜。

    肚子似乎偏偏要跟他唱反调,一直在响,小孩急得快哭了。

    贺澜星叹了口气,摸了摸身无分文的口袋,心想要是有钱就好了。

    下一刻他感觉兜里沉甸甸的,身后一摸是好几张一百块。

    他高兴极了,立马牵着小孩的手,大气道:“走,我带你去吃东西,你要什么别你买什么。”

    小孩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澜星,愣愣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吗?”

    “真的。”

    小孩第一次向别人提出来一个有些过分的要求,卖了一斤多糖炒栗子。贺澜星看他小心翼翼的眼神更心疼呢,那天贺澜星带着小孩吃了汉堡包,去了一次儿童游乐园,买了一堆玩具,直至把身上的钱都花了干净。

    他们坐在花园的椅子上,一人嘴里叼了一根棒棒糖,贺澜星发现只要是小孩拿过的东西他都能吃到,于是他很不要脸的要了小孩一根棒棒糖。

    “你舅妈他们为什么不喜欢你啊?”

    小孩的神情呆呆的,顿了一下才说:“爸爸妈妈去世我没有哭,也哭不出来,他们骂我也哭不出来。”

    贺澜星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心想他是不是有情感冷漠症吗?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傅琛深,我叫傅琛深。神仙哥哥,你有名字吗?你会永远陪着我吗?我们会一起去孤儿院生活吗?”

    小孩,不,傅琛深的问题很多,看向他的眼神亮晶晶的,贺澜星苦笑了一下,大概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吧。

    “我叫贺澜星,不会,我也不会去孤儿院。不过,你以后会遇到一个永远陪着你的人,等你遇到他的时候,你一定会知道的,到时候你就问问他,愿不愿意永远陪着你。”

    傅琛深愣愣地点头,手却诚实地抓着贺澜星的衣服不放,嘴里的棒棒糖早就化完了。他一点也没觉得甜,只觉得苦极了,苦得他心里闷闷地,有点疼。

    “傅琛深,过来,我送你去孤儿院。”

    贺澜星有预感,他快要消失了,如果现在不把他送到孤儿院,傅琛深晚上就要流落街头了。

    两人手牵着手一直走一直走,再长的路都有尽头,贺澜星蹲下平视他的眼睛,“傅琛深,好了,你进去吧。”

    贺澜星狠心转身就走,三步之后腿被人抱住了,傅琛深委屈巴巴道:“贺澜星,神仙哥哥,我还能再见你吗?”

    “嗯,会的,等你特别特别无助的时候喊神仙哥哥,我咻的一下就会出现的。”

    “嗯。我知道了。”

    贺澜星的身体慢慢淡了,直到最后消失不见。

    狭小的巷子里很快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傅琛深一遍又一遍喊着贺澜星的名字。都没有回应,他眼角流出来一些液体,放在嘴里舔了一下,他心想,原来泪水是苦的啊。

    他回过头默默敲响了孤儿院的大门,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神仙哥哥很忙的,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自己,他应该乖一点。舅妈说,大家都喜欢乖一点的孩子。

    一边的贺澜星听着他的碎碎念心都要碎了,但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看着大门狠狠锁上,傅琛深的身影再也看不见了。

    “医生医生,我老板怎么还不醒啊。”

    唐樘的声音很快传进贺澜星耳朵里,过于沉重的眼皮勉强睁开,他伸手擦掉眼角渗出来的水珠,心里酸涩得厉害。

    他突然有些害怕刚刚梦里的事情是真的,如果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把傅琛深丢下了三次。那样的痛苦,他只是想想都觉得心要被撕裂了。

    “哎,老板,你醒了啊,怎么样,脑袋还晕吗?”

    贺澜星迟钝地摇摇头,慢半拍道:“傅琛深呢?他怎么样?”

    唐樘立马把要下床的贺澜星拦住,“没事没事,傅总没什么事,你好好歇着,他在另一个病房呢,身上的麻药劲还没下去呢。”

    贺澜星推开唐樘的手,飞快跑到了隔壁病房,跑到门口贺澜星又迟疑了一下,他垂下眼睛,大不了就跟傅琛深道歉,让他原谅自己好了。

    傅琛深趴在病床上,听见开门的声音就要起身,贺澜星立马跑过去把他按住。

    “别动,好好躺着。”

    面前的‘木乃伊’很难看出来到底伤成了什么样,但是从这个包扎的强度来说,绝对伤的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