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邵衣点头,也不瞒着, 便把今日的卖花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说,该怎么办,才能让官府同意让女子出去卖花呢?”

    沈怀楠万万没有想到,澹台老夫人竟然教导这个!不教诗书礼仪,不教世家气度, 只教这些实务。

    姚黄也听得奇怪, “可您学这个做什么?”

    难道还要去经商啊?

    折邵衣却已经走不出来了!无论她经商还是不经商, 这个问题既然由澹台先生提出来了, 便是要解决的。

    但她怎么解决呢?

    她苦恼的道:“我见识少,别说官府了,我都没见过衙门,不知道衙门从哪边开。我也不知道要经过什么样的恩准,才可以出现女子行商的圣令?这是陛下才能办到的事情吧?要陛下同意吧?”

    姚黄吓得脸色一白,“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怎么就扯到陛下头上去了。”

    沈怀楠听见这话也深思起来了。他想了想,觉得这事情给他办,他也办不了。

    他深深叹气,只觉得自己满腹诗书,只等着在邵衣面前展露展露,结果现在只能一言不发,沉默良久之后,还只能说一句:“这个问题,很是艰深,艰深……”

    但是他现在可以给邵衣解决点简单的问题。

    他说,“要不,我们今日去看看衙门吧?”

    折邵衣瞪大眼睛,“看衙门?”

    沈怀楠还不熟悉她嘛!一看就有戏,便赶紧调转马头,“是啊,从前头的木英巷子里面过,转三条街就可以去京兆府处,那里是衙门。”

    折邵衣便赶紧点头,“那就去看看吧——”

    于是沈怀楠特地绕路,带着折邵衣去看衙门。

    此时,京兆府的大门处还是有人的。这里也不是什么偏僻的地界,时不时还有小摊贩挑着吃的经过,沈怀楠到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卖豆腐脑的。

    京都的人多,有外来的有本地的,混杂的多,口味多变,尤其是这京兆府门前,有时候外地的人报官多,所以小商贩就学聪明了,豆腐脑有咸的也有甜的。

    每每看见这些,沈怀楠都觉得每个人都是有智慧的。

    邵衣吃的是甜口,他买了两碗,一碗给邵衣,一碗给姚黄,都加了糖。姚黄是什么口味的都吃,但她更喜欢吃咸口。

    她接了甜口的豆腐脑,叹气,“下回奴婢还是自己买吧。”

    折邵衣抿唇笑。

    她一边吃,一边去好奇去看京兆府是什么样子的。

    沈怀楠早下了马站在她的马车前,撩开了车帘子——只撩开一点,也不敢撩多了,就怕有人冒犯了她,毕竟这里什么人都有,三教九流的,实在是鱼龙混杂。

    于是,折邵衣就透过这一点缝隙去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她一边看,沈怀楠一边解释。

    “你看——这就是京兆府的大门。门口跟寻常的衙门一般,有一面鼓,这个鼓你知道是什么吧?

    折邵衣当然知道,“是登闻鼓。”

    她在话本里面经常看见的,只要有冤情,就可以敲响这个鼓。

    但是她看过戏折子,话本,听过戏,见过戏里面的登闻鼓,可确确实实没看见过活生生在眼前的。

    她看了一眼还要看,沈怀楠干脆让车夫赶着马车离京兆府近些,然后指着上面墙上的纸说,“那是通缉令。”

    通缉令!是江洋大盗的那种通缉令吗!

    折邵衣恨不得当即下马车去看看写的是什么!

    沈怀楠把她的脑袋按回去,“下回等没人的时候看,这时候过去,要被站在那里的官兵打出来的。”

    他们手里都握着刀,里面的人还有杀威棍呢。

    折邵衣笑起来,“行吧——那下回你看了回去告诉我。”

    沈怀楠哎了一声,“行。”

    大门其实没什么可看的,他又骑上马,带着人回去。

    一边骑在马上,一边跟探出头来的折邵衣道:“明日,我们从前街那边走,那边靠近鸿胪寺,你到时候看看鸿胪寺是什么样子的。”

    折邵衣:“真能看?”

    沈怀楠:“虽然不能让你进,但是看一看,还是可以的。”

    谁还规定不能看了?今日就看得尽兴。

    于是,两个人就约定要去看看鸿胪寺长什么样子。沈怀楠也没看过里面,但是他肯定可以看见的,只要考取了功名,踏进去就很容易。

    折邵衣就难了。她只能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而且,她可能这辈子也只能看看外面是什么样子。

    这倒是让她若有所思。

    今日再回去,折珍衣和折萱衣都来了。两人细细打量她,竟然发现她好似真的变了!

    这股气势很难说,好像一朵小野花,突然变得名贵起来。

    可又不是什么样貌和穿着变化,依旧是那套半旧不新的衣裳,依旧是没有什么华丽的头饰。

    那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快?

    折萱衣恨不得揪着她摇一摇,把她学的东西全部摇出来归置在自己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