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之前总觉得陛下将我这般放在太子身边,是不是不好?即便是一把刀,也要是一把忠心之刀,不然反而会伤到自己。”

    他说,“现在,我竟然有点明白了。”

    折邵衣:“你明白什么了?”

    沈怀楠:“太子……脑子虽然有些不清楚,但是只要不猜疑你,便是个好储君,好主子。”

    他叹气,“我自小就跟着他,日复一日,迟早要生出君臣之情谊来,将来,还不定怎么样呢。”

    他在今日太子安慰他的那一瞬间,竟然觉得太子真不错。

    要是他真只有一辈子,先遇见陛下,再被陛下送去那里,对谁都是感激的。

    太子这般对他好,他一个小可怜庶子,有什么反抗之心呢?

    若是他有,也有澹台老大人教着。

    他没有什么反抗之情。

    沈怀楠说,“从前只觉得自己聪明,现在看来,一切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我们都是他手里的棋子,又甘于做棋子。”

    折邵衣替他轻轻揉脑袋:“倒是不用惧怕,学以致用就好。古来帝王,玩弄人心最为厉害。我们能学其中之一,便享用不尽。”

    作者有话说:

    二更。晚安。感谢在2022-07-12 16:48:18~2022-07-12 22:0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35只看古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煮鱼 10瓶;肆、塔简 5瓶;秦淮晓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十月底,霜降。

    文远侯府哭声阵阵。

    折珍衣要出嫁去宁州,唐氏平日里再……

    十月底, 霜降。

    文远侯府哭声阵阵。

    折珍衣要出嫁去宁州,唐氏平日里再是一副懒散无精神看淡俗世的模样,到得这时候, 还是哭得个肝肠寸断,她拉着折珍衣的手细细叮嘱,让她常写信回来。

    折珍衣想起母亲这些年的不容易,也哭成个泪人, “好在大哥哥还陪着你, 不然,你就是打死我, 我也不想远嫁。”

    小时候可能还想父亲疼爱, 大了就断了念想,只一心一意守着母亲。如今她要远嫁,最舍不下的就是母亲。

    大哥哥有嫂嫂, 只有母亲一个孤家寡人。

    这厢两人掩面而泣,小声说话。青宁院里,赵姨娘哭的就比较大声了,哀嚎已经不足以形容, 她还想在地上打几个滚。

    但折萱衣已经坚决表明去衣意, 已经不在乎她撒泼打滚,赵姨娘无法,也不想打滚了——地上硬邦邦,她如今越发得细皮嫩肉了,滚着疼, 还不如直接大声哭, 这种不费力气。

    事情已定, 也就宣泄下心里的哀怨罢了。

    赵姨娘就嚎啕大喊, 左一句你这个没良心的,右一句你这个没心肝的,最后哭喊得嗓子哑了,才把自己的私房银子全部拿了出来,“穷家富路,你在外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折萱衣叹气一声,过去抱住赵姨娘的肩膀安抚,“姨娘,对不起。”

    赵姨娘已经哭累了,叹气又叹气,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你余生好好走吧,别把自己的路走窄了。”

    折萱衣郑重的点头,“人说大丈夫之志,不在于温柔乡,而在于天下江河,女儿觉得这句话也同样适合我。”

    她说,“姨娘,我走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赵姨娘此时才小声啜泣起来,“你真没良心,我养你多不容易,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

    折萱衣狠狠心,“你就当我远嫁了。”

    远嫁了,也见不到。

    赵姨娘埋怨,“远嫁了,至少你还有个家,知道你有个去处,有个人护着,可是在外,我多担心,担心你遇险,担心你遇狼。”

    折萱衣,“太子妃娘娘送了我四个武婢,是安全的。”

    赵姨娘还是会担心,但是怎么担心都没办法挽回她的心意,只能是强颜欢笑送她离开。

    十一月初,沈怀楠和折邵衣骑着马,跟在折家的送亲队伍里面往城门口走。

    折家两个明打头,折和光和桑先生在其后,女眷们在马车里面跟着。一路送,送到了郊外。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等到天色黑了,折邵衣等人才回。

    走了四个孩子,府里瞬间空落下来,周姨娘晚上吃了半碗饭就吃不下去了,她看看隔壁屋子,叹气道:“幸而你没有远行的打算。”

    她放下碗筷,“我去隔壁看看你赵姨娘。”

    末了末了,竟然是斗了大辈子的两人开始互相安慰。

    折邵衣觉得世事可真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