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陵侯夫人最是懂她,取笑道:“恭喜你,可算是心想事成了。”

    唐氏伸出一双手,“十个,整整十个,也就八丫头没让我操心了。”

    曲陵侯勾着她的手往里面走,“今日你家风光极了。”

    到了时辰,沈怀楠带着一众人来接了。桑先生和澹台老大人今日坐上席。

    澹台思正全程不苟言笑,不过跟桑先生倒是说得来几句,其他人坐在席间,都不敢过去说话。

    太子不去迎亲,也坐在这里陪着澹台思正。李荣光等人是去了的,他们跟在新郎官后面,有盛瑾安和李荣光这般跟皇族有亲戚关系的宗亲外戚,还有太子心腹等科举出来的官员。

    再有就是他在户部和兵部跟着太子行事的时候交好的人,不管大官小官,都通通请了来。

    兰重和儿子都来了。儿子随着沈怀楠去接亲,自己也坐着吃席。

    这般做的人不少,都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太子觉得很有面子。

    他笑意盈盈的坐在上面,觉得吃婚席还不错。能遇见不少对他心有投诚之意的人。

    但他又不傻,不管他们说什么,太子只不答应,还开始唠家常。

    最后一圈人说完了,开始去跟澹台思正说话,不过没说上。澹台思正不给他面子。

    太子悻悻闭嘴,啧了一句,又去跟别的人说。

    别的人捧着他,他好快活啊。

    于是好好一个婚席,成了捧太子臭脚的聚会,桑先生久不跟官场之人打交道,还是第一回 见到这种场景,顿时瞠目结舌。

    他喃喃了一句,“怀楠也是这般吗?”

    澹台思正听见了,笑了一声,“他?他只有夸得更过的。”

    桑先生讶然,只觉得沈怀楠小小年岁更不容易了,还要学着拍马屁。

    澹台思正倒是挺喜欢这个桑先生,持身正,一把年岁了还挺单纯。

    所以沈怀楠跟着桑先生这般的人,当初性子到底是怎么歪的?

    沈怀楠此时性子一点也没有歪。他满心紧张。

    手心都出汗了。

    今日随着迎亲的有长平元年的武状元,他在兵部任职的时候,沈怀楠帮过他一个小忙,被他记住了,今日跟着来迎亲,武之一关,无论对方出什么问题,他都能回答出来。

    折宴明和折硕明都不是什么行武的行家,一点也不留念跟人比试行军打仗,当状元郎还想下来比划比划的时候,两个明连忙制止。

    他们还是想对诗词的。

    两人在这上面确实厉害,尤其是折硕明,他音律好,出的诗词和对子都跟音律有关,但他是什么样子,别人不知道,沈怀楠还能不知道吗?

    他早早就用一副春光晓月图请来了国子监掌教,他就精通音律。折硕明出的对子和诗词,他都能对上。

    他出对子,折硕明就对不上了,一时间竟然引为知己,恨不得马上把酒言欢。

    折宴明见沈怀楠如此奸诈!竟然知道大兄的毛病,就在沈怀楠忽悠大兄不如现在进去跟掌教喝酒长谈的时候,他高声打断,要沈怀楠立马根据他的要求写出十首催妆诗。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见妻子身边的丫鬟朝着他使眼色,指了指后面。折宴明就瞧见了后头的妻子!

    赵氏笑眯眯看着他,但是目光含有威胁,她收了沈怀楠诸多好处,如今正是回报的时候。

    大嫂嫂不收礼不肯让大兄难做,但是她愿意啊!

    不过是为了帮助九妹妹九妹夫早些相见而收礼,这礼收的理直气壮。

    折宴明就不得不偃旗息鼓,带着后头跟来一众的书生好友狼狈开门。

    沈怀楠高兴喊了一句三哥哥往后我对你好,我那里还有一副早春十八学士图,待会就让人送来给你。

    折宴明这才高兴。

    其他人也想捞点好处,被他一顿拦着,“就这般吧,就这般吧。”

    姚黄在门口放了探子,听了消息就往回跑,把门口的你来我往告诉姚黄,姚黄再跟屋子里面的众人说,折邵衣听了就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她还蛮得意的。

    沈怀楠就是聪慧啊。

    都是熟悉人,进了门就快,先去拜别父母,周姨娘不能得叩拜,便先拜了嫡母和折和光,然后再朝着周姨娘处跪了一跪。

    折和光说了一些勉励沈怀楠的话,唐氏倒是感慨,让他们往后余生都要携手共进,同舟并济,千万不能生了嫌隙。

    周姨娘哭成个泪人。恍惚间,竟然要嫁人了。几年前还是个孩子,努力的学着针线,想着要用荷包屏风去换些银子回来买肉吃。

    如今,就这般大了。

    她捂着脸哭,又不敢哭的太大声。大好的日子经不住这般哭,该要喜庆些的。

    折邵衣见了她哭,心里也酸涩,跟沈怀楠跪拜磕头,然后她由折硕明背着出门,算是出门子了。

    进了轿子,帘子放下来,门外的喧嚣声阵阵,她坐在里面,因盖着红盖头,眼睛所望四处,都是红色的。

    一路上敲锣打鼓,人声鼎沸,路边挤满了观礼的行人。迎亲的队伍走的也不快,慢慢悠悠的,正好在吉时回去,拜堂成亲。

    然后就被沈怀楠牵着一根红绸回到房间。

    这里已经等着人了。